刨猪汤里的烟火气
□ 夏梦洁 初冬的寒意,是踩着晨雾里第一声猪的嘶鸣闯进古花镇的。那声音高亢、短促,甚至还带着几分决绝,划破山坳里惯常的岑寂,像一个不容置辩的宣告——年的序章,就此开启了。 人们循着这声音聚拢,脸上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庄重与欢喜。锅底烧得黝黑的大铁锅里,沸水翻腾,乳白的雾气滚滚而上。左邻右舍将养足一整年的肥猪赶出圈,几个彪形大汉两两一组肩抬竹竿,把四仰八叉、烫好毛的猪卸在木门搭的临时案板上。接着掌刀的师傅出场,对着白花花的肥猪开膛、分解……空气里弥散着热腾腾的腥膻气,更是伸手就能握住的丰饶之气。这便是刨猪汤了——柴火灶上铁锅里蒸腾的,是川渝人家沉淀了千百年的岁月滋味,是土地对于辛劳一年的人们最直白、最滚烫的犒赏。 这犒赏的源头,深埋在农耕文明的肌理里。乡下的日子是挂在农历上一页页卷了边翻过去的。春播、夏耘、秋收、冬藏,是人与土地最朴素也最默契的约定,付出一分气力,便盼着有一分收成。 于是,刨猪汤成了这契约最终、也是最隆重的兑现。在乡下,圈里饲养的仿佛不单是牲畜,更是农户们天天悉心伺候着的“活期储蓄”,是主妇们每日剁猪草、拌糠麸喂养出的希望。日子稍进腊月,手艺娴熟的杀猪匠变得繁忙,他的日程被各家的仪式提前邀请。左邻右舍都来帮手,烧水的、按腿的……热闹得像一场小型的庆典。在嘶叫声中,新鲜的猪肉被迅速分解:猪蹄一般留给家里最惦记的客人,以表达无以为报的感谢;最好的五花、坐墩儿要留下制成腊肉香肠,挂满灶房的房梁,那是未来一整年油水与美味的保障;而剩下的大骨、猪血、新鲜的猪杂,尤其是那滑嫩的内脏,便端上了桌,有了最及时、最慷慨的归宿。 刨猪汤之“刨”,源于用滚水烫去猪毛的关键工序。主人家会用最新鲜的食材,旺火快炒,熬煮成一大锅浓香四溢的杂烩汤,宴请杀猪匠与所有搭过手的乡邻。汤里,滑嫩的猪血旺如盛开的褐红色豆腐花,肠、肚、肝、肺切得粗犷,在油汪汪的汤面上载沉载浮,再撒上一大把翠绿的葱花与香菜提味。这汤滚烫、泼辣、滋味来得猛烈,夹着刚出宰杀的“生猛”气,像极了农人本身的性格。围坐的人捧着海碗,呼噜噜地喝着,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这一碗下肚,一年的风霜雨雪仿佛都被这暖意霸道地驱散了。刨猪汤轻而易举地超越了简单的口腹之欲,成为了一种集体的情感图腾,既是对过往辛劳的隆重告慰,也是对新年最扎实、最丰盈的期许。 当时光静默地漫过田埂,乡村在节律性的热闹之后陷入更深的沉寂,养猪的庄户人家越来越少,年关的嘶鸣在有些村落成了绝响。刨猪汤,连同它背后那套完整的邻里协作与情感交换的仪式,仿佛也随着老一代人的凋零,面临着沦为记忆的风险。 于是,“刨猪汤节”应运而生。它不再只是哪户院坝里的私宴,而成了公共节日。 日子依旧选在腊月,但请柬发向了更远的城市,在很多个乡镇的周末连轴举办,串联起整个冬天。当年的杀猪匠、篾匠成了舞台上展示传统技艺的“非遗传承人”,城里打工返乡的邻里变成了维持秩序的志愿者,我同很多素不相识的人们一起,聚拢成了好奇的游客。大铁锅从灶台搬到了广场一角,烧火的松柴噼啪作响,更像是一种表演性的宣告。猪,依旧是现杀现做,流程一丝不苟;汤,还是那锅汤,由经验丰富的老师傅掌勺,飘来的味道刚好呼应了记忆里的“标准”和“地道”。 席开百桌,游客们举箸品尝。在古花镇的这场刨猪汤宴里,除了传承技艺、留住了形式,甚至复兴了某种热闹。我坐在那人声鼎沸的圆桌前,耳边传来灶台师傅催促“火再大点”的焦急声,邻居大婶满身猪油腥气上菜时啰嗦着“娃儿多吃点,长得壮”的唠叨声。就着一口滚烫的猪血豆腐汤下肚,看着台上中奖的幸运游客嘴上还沾着油水、扬着手臂掂着新鲜的五花肉,心里充满了一年来最膨胀的满足感。 如此暖心的创意,让刨猪汤成了乡村腊月里最动人的联结。它让一种行将消逝的民俗获得了官方的命名与保护,以一种集约而壮观的方式重新进入公众的视野。也许,让人们从四面八方而来的,并非刨猪汤的绝对味道,而是熬煮那锅汤的整个“场域”。是人与牲畜之间那份沉重而亲切的共生关系,是劳作中无需言说的默契与协作,是成果共享时毫无保留的、带着泥土气息的慷慨,是在城市里永远无法完全复制的、将生命节奏与自然节气、与朴素人情深深绑定在一起的“乡情”。喝进心里的那口汤之所以滚烫,是因为它被那份对土地的虔诚,对劳作的敬重,以及对身边每一个具体人的体温般的关怀,一同煮沸了。 起身离席,宴席桌上的碗碟很快被收进乡邻们腰间顶着的大剔盆,翻台的菜已从后厨传上了餐车,等着吃第二席的人们踮着脚、朝着桌上望了又望,吃得满足的游客们欢声笑语拉得悠长。我回头望去,广场上那口大铁锅仍在冒着袅袅白汽。年,终究还是要这样热闹地过下去的。 而我们,每个人都一直期待着这样滚烫的冬天。
2026-01-08邂逅云海
□ 李林芮 择一个冬日雪后初晴的日子,我乘索道一路穿云而上,好似神仙腾云驾雾般,只为邂逅一场金佛山云海。 站在金佛顶,看连绵起伏的山峦吸饱了水汽,慢慢汇聚成海,在山峦间缓缓铺开。云海铺开的样子像是一位温柔的母亲,用她柔软的臂膀揽着每一座山峰。待到悬崖绝壁被漫过、千沟万壑被淹没、只露出几个峰尖化作岛屿时,这位母亲便完成了她的使命。 此时的云海,没有风的搅动,亦没有雪的打扰,只有一片宁静与祥和。我真想高声呐喊,但是我没有,生怕打破了这份宁静。在这片宁静与祥和中,仿佛能听到云海与山峦间无声的对话。山峦以其坚定的姿态,屹立于云海之中;而云海则以其柔和的姿态,环绕于山峦之中。好一幅“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和谐画卷! 微风渐起,我不觉加快了脚步。 行至金龟朝阳,一睹“神龟探海”奇观。在此处,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塑造了一只栩栩如生的神龟,它静静地卧在山巅,头部高高抬起,仿佛在眺望着远方的海岸线。 此时的云海,在风的轻抚下,犹如神秘的面纱,缥缥缈缈,在神龟周围缭绕,像极了神龟在海中游弋。似幻似真,时隐时现。“神龟探海”果真名副其实! 当耀眼的金乌跃出海面,洒下阳光,云海又如金色波浪,氤氲涌动,将整个金佛山装扮成蓬莱仙境。阳光、云海、雪山三者交相辉映,又是一幅壮观而唯美的立体画。 来到悬崖边,眼前又是另一番叹为观止的景象——云瀑。 “佛光、云海、日出、晚霞”称为金佛山绝色四景,其中“云海瀑布”堪称一绝。云海倚着悬崖的形状,如瀑布般从高到低倾泻而下,流云翻滚、气势磅礴,恰似李白笔下的“飞流直下三千尺”。我不禁发出疑问,或许诗仙写下的这句诗不仅是地上的川,还可能是天上的海呢? 随着时间的推移,云瀑的流动变得愈加明显。变成了一群顽皮的孩子,挣脱束缚,一跃而下,穿过山间的树木和岩石,最终消失在谷底。当代山水词客、巴渝词怪孟湘就曾游于此,题词曰:“画壁峰屏,石林栈道,飞瀑天门景万千。更还有,那凤凰岭下,雾滚云翻。”看到此番景象,我索性坐在一块岩石上,任凭思绪跟随云瀑的流动而飘向远方…… 我独爱金佛山云海。 它不像河流,因为河流有源,我们可以循源而至;它亦不像日出,因为日出有时,我们可以按时而往。它像至高至上的佛,来时无影,去处无踪。所以啊,金佛山的云海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我独爱金佛山的云海。 静时,它可以让你忘却尘世的喧嚣,感受心灵的平静。动时,它可以让你卸下生活的疲惫,感受生命的葳蕤。在静与动之间,笑看云卷云舒,淡看人生起伏!
2026-01-08金佛山初雪
铃兰 风先于雪抵达, 群山敛起轮廓。 随后初雪垂落—— 飘向绝壁的褶皱, 栖上方竹的薄光。 竹影轻颤时, 抖散一山细碎的银。 栈道边,雪漫过木栏, 将浅浅的足迹, 归还给完整的白。 金龟朝阳的岩脊, 渐渐晕成乳色, 云海拂过山肩, 与雪交融成 一场缓慢的流动。 雪粒吻过古佛洞檐角, 沉入石阶缝隙, 与未干的露水, 凝作半透明的晨星。 万物静默, 唯有雪音簌簌, 落向每寸山岩, 落向荒径与深谷, 在起伏的寂静里, 写下冬日第一封素笺。
2026-01-08雨后爬永隆山
□ 山人 雨后的永隆山笼罩在一片湿润的雾气里。从城区出发,走了大约三公里就到了山脚下。登山入口处,两侧的灌木丛上还挂着水珠,那道笔直向上的石阶在晨雾中静静延伸,像在发出无声的邀请。 被雨水洗过的石阶泛着光。石板缝里的青苔吸足了水分,绿得发亮。偶尔有雨珠从台阶边缘滴落,打在落叶上,溅起细小的水花。踩着湿滑的石阶往上走,脚下发出轻微的“嗒嗒”声,和远处林间的滴水声、此起彼伏的鸟鸣相互应和。山路两旁的植被保持着深浅不一的颜色,有生机的绿,也有枯萎的黄,叶片上挂着雨珠或留着水迹。灰雀在枝头跳来跳去,惊落一串串水珠;还有些叫不出名字的鸟儿在薄雾中穿飞,清脆的鸣叫声让冬日的山林显得生机勃勃。 山风迎面吹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清新气息。深深呼吸,湿润的空气里似乎还有松脂的淡香,让人感觉心胸都为之一畅。路边的灌木丛里,偶尔能看到挂着雨珠的蜘蛛网,那些水珠像一串串透明的珠子缀在丝线上。走到半山腰,雾气像薄纱一样漫过树林,远处的树木呈现出朦胧的轮廓。雨滴不时从树枝上落下,“嘀嗒”声和鸟鸣交织在一起——有时短促,有时悠长,偶尔还有“咕咕”的叫声从林子深处传来。 大约半小时,结束陡峭的阶梯,抵达一半山平台,一家山野咖啡馆未开张,没有停下欣赏,而是步履不停,继续沿着山间步道往前,直至进入山林。登上永隆阁时,雾气正好散开一些,南川城的轮廓在水汽中隐约可见。凤嘴江像一条银色的带子绕过城区,新城和老城的建筑都在雨后显得格外清晰。风吹雾动,整座城在虚实之间变换。同行的朋友说,雨后的空气负氧离子特别丰富,伴着鸟鸣深呼吸几次,感觉全身都舒畅了——难怪这座离城只有三公里的山,会成为南川人最喜欢的郊游去处。 下山时,雾气渐渐散去,阳光在石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路旁的灌木丛还带着雨水留下的湿痕,枯黄的藤蔓缠绕在深绿的树枝上,与远处的山影相映成趣。鸟儿们似乎也更活跃了,鸣叫声和树叶的沙沙声融在一起。再次经过来时的那处半山平台时,湿润的落叶堆在石阶旁,踩上去会发出沙沙的响声。回头看看来时的路,被雨水浸润过的石阶轮廓更加分明,枝头的鸟鸣还在回荡,仿佛记录着这座山的四季变化,记录着鸟儿的栖息和登山人的足迹。 雨后的永隆山,没有春天的热闹,也不像夏天那样茂盛,却在初冬的微寒中保持着最本真的温润。枝叶上的雨珠,石阶上的湿痕,林间飞鸟和它们的鸣唱,都是山与雨、与生命的对话,等待每个有心人来倾听。
2026-01-08不怕万人阻挡,就怕自己投降, 《大梦难忘》犹如一碗“干劲汤”
不怕万人阻挡,就怕自己投降,《大梦难忘》犹如一碗“干劲汤”战台烽电影《大梦难忘》是我国首部以人大制度为创作主题的电影,影片取材于重庆市南川区乡镇人大季会制,讲述了以新任党委书记曾自强为代表的乡镇干部和人大代表,在改革创新中,所进行的探索,所付诸的努力,也让我们通过影片,看到了由民主所绽放的奋斗之花,影片宛若片中所提到的“干劲汤”,让人看过之后,浑身是力,干劲十足。《大梦难忘》的故事,开启于曾自强书记的初上任时刻,是时可谓是步履维艰,不仅所管辖的和平镇,是一个有着各种问题的“烂摊子”,而且在工作的推进过程中,也遭遇了所在领导班子成员或明或暗的抵触与阻挠。但也正是在这样复杂又困难的情况下,才更易见到全心全意为国为民的领导干部的赤诚与热血。影片虽然立意颇高,但故事非常接地气,我们也得以跟随曾自强书记的脚步,踏遍了和平镇的每一个角落,为这里的繁荣与富强,竭尽心力。印象特别深刻的,是片中曾自强书记的一句台词:“不怕万人阻挡,就怕自己投降”,虽然对于行政工作而言,所面临的问题千千万万,但最大的敌人,归根结底还是自己,能不能坚守初心,能不能雷厉风行,都是对个人的意志与毅力的强大考验。曾自强书记也确实言行一致,从不气馁,亲赴兴旺村探寻补偿款的发放事宜,亲抓黑幕重重的农贸市场整顿,把一年一度的人代会改为季会,把双月报告制中的不记名评测环节,引入到人大季会中……落实到位,处置得当,逐渐树立起和平镇领导班子在群众中的威信,由此所引发的村镇巨变令人刮目相看。曾自强书记初上任,便制定了周一的升旗仪式,虽然很多人不解,但他的解释却掷地有声:“周一升旗,不光是为了收收心,增强仪式感,更要提提标准,在大家的心里面,升起一面旗帜!”,回望整部影片,这样的思维通路,比比皆是。确实,无论是拨乱反正,还是扫黑除恶,无论是精准扶贫,还是共同致富,大家都需要拧成一根绳,共赴更美好的未来,团结的力量和民主的监督,相辅相成,互为裨益。整部《大梦难忘》的故事,有曲折的经历,感人的情节,也为我们呈现了一个色彩斑斓的人间众生相,片中没有高大上的说教,而是更善于将许多大道理和纲领,以最平和与朴实的方式娓娓道来,正如曾自强书记向镇长熊栋才所解释的那样:提高民主素养,让每个人都负起责来,大家都无动于衷,当领导的累死累活,也无济于事,这是民主的价值。这句话,无论是对于领导干部而言,还是对于企业管理来讲,其实都有相当现实的意义,这是《大梦难忘》的价值内核所在。总得来说,《大梦难忘》是一部很精致的作品,虽然没有太多大明星、大场面,但胜在故事接地气,人物够生动,看过之后,无论是对我们的人民代表大会制度的优越性与先进性,还是对于片中所呈现的重庆市南川区的秀美风景,都会留下深刻的印象,还可以计划赴影片故事发生地的“干劲”之旅。(作者系著名影评人,娱评人、营销策划人,中国电影评论学会成员)
2026-01-06老旧小区焕新颜 共建共治惠民生
□ 王静 刘廷 城镇老旧小区改造一头连着民生福祉,一头连着城市发展,既是城市更新的重要内容,更承载着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近年来,南川区住房城乡建委立足城市发展阶段和群众现实需求,坚持党建引领、系统谋划、协同推进,持续推进老旧小区改造,聚焦群众反映强烈的基础设施短板和生活环境问题,在“微改造、精提升”中完善功能、改善品质,在连片更新、共建共治中重塑社区活力,让一批老旧小区实现由“旧”到“新”、由“住有所居”向“住有优居”的转变。 目前,实施城镇老旧小区改造提升项目51个,涉及125个小区,惠及居民2.5万余户,高标准策划包装15个城镇老旧小区基础设施配套项目……南川区正以一项项看得见、摸得着的变化,让城市更新更有厚度、民生改善更有温度、基层治理更显效度,生动诠释了“人民城市人民建、人民城市为人民”的深刻内涵。 问计于民 问需于民 在共商共议中找准改造方向 “我家天花板又湿了,这雨到底要漏到什么时候?”“楼下车子又把通道堵了,早上上班出都出不去”…… 在南川区东城街道兴荣大厦片区,这些抱怨曾是居民们的日常。三十多年的老旧小区,墙面斑驳、管道锈蚀、停车混乱,成了大家心里的“老大难”。 改变,从倾听开始。改造前,南川区住房城乡建委会同街道、社区和楼栋长挨家走访,院坝会、微信群都成了议事平台。漏雨、停车、水管……居民关心的“小事”,被一条条记下、梳理、回应。 改造方向渐渐清晰:不搞大拆大建,就专攻这些“老毛病”。 项目建设后,小区悄然变样:外墙翻新了,屋顶不漏了,路面重铺、车位划好了,老旧管网全部更换了。健身器材和休闲座椅也添置起来。居民也从“旁观者”变成了“参与者”,主动提建议、配合施工、一起维护。老旧小区在共建共治中,重新找回了整洁、温暖与生机。 近年来,南川区把老旧小区改造作为重要民生工程,连续多年纳入区级民生实事,在党建引领下,南川区成立老旧小区改造提升工作领导小组,构建“政府统筹、部门协调、街道实施、居民参与”的工作机制,形成上下联动、齐抓共管的改造合力,让改造成果真正惠及千家万户。 “改什么、怎么改”,始终由群众说了算。通过院坝会、入户走访、意见征集等形式,南川区在老旧小区改造中推行“点单式”决策,把资源用在群众最急需、最关切的地方,避免“一刀切”“表面化”。这种以民意为原点、以共治为路径的改造方式,不仅改出了新环境,更改出了认同感和凝聚力。目前,南川正以务实举措回应群众期盼,持续推进老旧小区改造,在共建共治中推进老旧小区改造不断走深走实,为后续连片更新、品质提升和长效治理打下了坚实基础。 由点及面 协同推进 在系统更新中提升片区品质 在南川区人民银行家属院里,停车位规整成行,绿色小游园嵌入街角;北街、三圣路一带,基础设施同步更新,公共服务逐步完善,老社区串联成更有活力的生活单元……一个个老旧小区,在系统改造中告别“老破旧”,逐步走向功能完善、环境宜居、治理有序的新状态。 推动老旧小区从“改得好不好”迈向“整体优不优”,南川区把提升改造品质作为关键一环,坚持从完善机制入手、向连片更新拓展。 随着改造不断深入,一批长期困扰居民的“老大难”问题得到有效破解。管网堵塞、屋面漏水、道路破损、消防设施陈旧、停车困难等问题逐步解决,基础设施更加完善,公共空间更加友好,小区居住品质显著提升。 更为重要的是,南川区没有停留在单个小区“修修补补”,而是以片区联合改造为突破口,围绕“15分钟高品质生活圈”统筹配置公共服务资源,推动老旧小区改造与社区功能提升、城市更新协同推进。 高品质改造的背后,离不开稳定有序的要素保障。南川区坚持项目先行、系统谋划,在积极争取上级支持的同时,按照“谁出资、谁受益”的原则,撬动社会资本、管线单位和居民等多方力量参与改造,逐步形成政府引导、多方参与、共建共享的资金筹措格局,为老旧小区改造由“点”向“面”、由“改一处”向“提一片”提供了有力支撑。 从一处处看得见的变化到一片片可持续焕新的空间,南川区正以系统思维推进老旧小区改造,让城市更新更具质感。 建管并重 长效治理 在机制完善中夯实治理基础 走进南川区南城街道人民银行家属院,道路整洁有序,绿意点缀其间,邻里往来从容而熟络。更为可贵的是,不只是环境的焕新,温馨、便捷的社区生活状态,正在这里悄然形成。 人民银行家属院建成于上世纪90年代,体量不大,却典型地集中反映了老旧小区长期存在的停车难、用水难、出行不便等问题。改造过程中,南川区住房城乡建委会充分尊重居民意愿,在补齐基础设施短板的同时,更加注重为后续管理打好基础。随着改造完成,困扰居民多年的实际问题得到系统解决,小区面貌焕然一新,也为探索长效治理创造了良好条件。 “改得好,更要管得住。”这是南川区推进老旧小区改造的一条重要共识。在人民银行家属院,改造完成后,小区通过成立业主委员会,实行居民自治,进一步优化管理机制和物业收费方式,将过去按建筑面积收费调整为按月固定收费,标准清晰、负担合理,得到居民普遍认可。管理机制一顺,公共事务有人管、公共环境有人护,小区运转逐步走上良性轨道,物业收费率也实现大幅提升。 近年来,南川区在老旧小区改造中同步谋划后续管理路径,因地制宜引入物业服务、社区服务或居民自治模式,推动形成权责清晰、运行顺畅的治理体系。同时,通过政策宣传和机制引导,增强居民的责任意识和参与意识,让“共同家园”理念真正落到行动上。 在此基础上,南川区还注重挖掘小区自身潜力,整合闲置空间和公共资源,探索停车、充电等便民服务场景,增强小区“自我造血”能力,为后续维护更新提供稳定支撑。改造,不再是一次性的“工程交付”,而是一个可以持续运转、不断优化的治理过程。 老旧小区改造,改的是空间形态,立的是治理秩序,暖的是百姓人心。当一次次协商取代简单决策,当一项项制度支撑起日常运行,南川区老旧小区改造正在不断重塑城市肌理,更加有序地融入城市发展格局,共建共治共享的理念也在一砖一瓦、一街一巷中持续生长。
2025-12-23登小指拇山登小指拇山
□ 侯永刚 今年国庆假期较以往更长,但我们一家人并未计划远行,只想在本地寻一处合适的景点游玩,兼顾健身与休闲。经过斟酌,最终选择了近来颇受欢迎的178环线上的“小指拇山”。 从城区出发,不到一小时便进入指拇村地界。进山道路渐窄,我下意识放慢车速。车子沿蜿蜒山路行驶,时而爬升,时而陡降,颇有几分坐过山车的感觉,驾乘体验虽不十分舒适,但也许正是这般曲折山路,才更衬出山中绝美景致。 不多时,见路边停靠的车辆渐多,本已狭窄的道路更显拥挤。我想,小指拇山应该就在眼前了。果然,下车抬头,满眼都是小指拇山的身影。远望此山,确实独特——不与他山相连,一峰独立,自成一体。山势挺拔高耸,直入云端,下部平缓,上部陡峭,山顶几乎全是悬崖峭壁,犹如擎天一柱直插云霄,宛如一根小指,“小指拇山”之名想必由此而来。目光移向上山的路,此时路上人影绰绰,远远望去,小如蚂蚁,时走时停,恰似蚂蚁搬家的情景。 我早已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浑身充满力量,如同一台加满油的跑车,蓄势待发。带着家人直奔山脚,妻子因膝盖不适留在山下,我便带着儿子和小外甥开始登山。 初上山路较为平缓,加上体力充沛,并不觉得累。沿途设有不少打卡点,许多人走走停停,或自拍或摄景,正与我在山下所见一般。我们虽未拍照,步履却也轻快。儿子已是少年,体力无忧,倒是刚满四岁的小外甥令我有些担心。他们走在前,我跟在后,时刻关注着他们。只见儿子切实履行着哥哥的责任,牵着弟弟的小手一步步向上,弟弟也紧握哥哥的手,步幅虽小,却走得十分稳健。 山脚下的景致并不出众,恰如苏轼所言“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但行至半山,景象便大不相同。我们略感疲惫,在一处观景台稍作休息。转身扶栏,猛然见白云层层叠叠堆积眼前,一直绵延至天边。云海浮动,如万千骏马在天空驰骋,浩浩荡荡,奔涌向前。早就听说观赏云海的最佳海拔在1700米左右,想来这半山腰正是此高度。能与云同行,我深感荣幸。微风轻拂,身旁小花小树随风摇曳,仿佛在说:“别只顾看云海,我们也是山中一景,莫辜负这片热情。”的确,虽已深秋,山上草木却仍枝繁叶茂,郁郁葱葱。 半山过后,山势渐陡。原本依山而建的石阶小路变成了钢架支撑的铁板步道。上山者与下山者的神情形成鲜明对比:上山者面色凝重,额渗汗珠,气喘吁吁,不时抬头望顶,似在用目光丈量剩余路程,在心理上做足准备;下山者则一脸轻松,仍沉浸于征服大山后的喜悦之中。此时,我们的脚步也愈发沉重,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行至最高峰处,一位年过五旬的大叔决定放弃前行。他说铁梯太陡,自己又恐高,怕上去后下不来。我们虽为他惋惜,但意志坚定,决不轻言放弃。常言道“人生难得几回搏”,此刻正是拼搏之时,于是我们都咬紧牙关,继续向上。我头顶冒着热气,豆大的汗珠沿脸颊滚落,滴在铁梯上清晰可见。抬头望去,我们正处小指拇山的绝壁段,这是上山最艰难的一段。铁梯与山体紧贴,近乎垂直,攀爬之难可想而知。 此时我已体力不支,实在走不动时,便用手拽住栏杆,借手臂之力向上攀爬,略显狼狈。余光瞥向孩子们,只见他们毫无畏缩,迎难而上。哥哥不再牵着弟弟,而是用手托举着他,一步一阶向前推送,俨然一个小大人;弟弟也没有丝毫恐惧退缩,稚嫩的小手牢牢抓住栏杆,如小蜗牛般缓缓向上。想来这是小外甥首次攀登如此高山,他却如此从容淡定,不像四五岁的孩童,倒像个“小超人”。 俗话说:“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熬过最艰难的路段,我们终于登顶。踏上山巅那一刻,如释重负,面对无垠天空长长舒了一口气。山风拂过疲惫的身躯,我们迎风而立,宛若胜利者。望着天际翻涌的云海,我仿佛顿悟了“山高人为峰,海阔心为界”的深远意境。
2025-12-23清泉石上流
□ 熊昕 石溪镇的盐井梯田,这几年声名在外,成了许多游客相机里的风景。倒是那藏在更深处的,绵延六公里的石上流泉,却鲜为人知。 沿石阶一级一级往下走,渐渐陷进荫翳的竹林。石阶上落满了竹叶,边缘卷着,枯黄里还顽强地透着一丝残存绿意。脚踩上去,软软的,沙沙私语。 刚下过一场小雨,空气里满是泥土和植物根茎断裂后溢出的清冽气味,凉丝丝的,沁人心脾。这光景,这气息,正好应了那句“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的意境。 在一个转弯处,水声,便毫无预兆地涌来。不是瀑布的轰鸣,也不是山洪的咆哮,是那种漫漶的、无处不在的,仿佛丝绸轻轻摩擦的声响。 一片巨大的、光溜溜的岩石横斜,溪水在石板上,缓缓流淌。像薄薄的一层纱,透明得似有似无,那银子般光泽流动的水,在石面上漾起的细碎波纹,才让人感觉,那确实是一条生龙活虎的小溪。 抬眼远望,“清泉石上流”五个红大字,在一尊巨大的岩壁上画龙点睛,让这野趣横生的地方,瞬间有了人文气息。 一群麻鸭,伴着几只白鹅,在岩石低洼的水潭里梳理着羽毛,偶尔嘎嘎的叫声,让两山对峙的幽谷显得更加幽静。 透亮浅濑的溪水,吸引我脱掉鞋袜,赤脚踩在石板上。水沁凉入骨,石板被长久的流水磨得光滑圆润,脚贴上去,一种冰凉从脚背上滑过,感受一种温润沉实的阻力。低头看,水底一览无余,偶尔能看到些许深绿色水坑,当地人叫它“壶穴”。“壶穴”是水流打着旋儿,硬生生在石头上磨出来的。 溯流而上,穿过一座小石桥,景致又换了张面孔。岩石被自然之力分割得高低错落,水流也因此活泼跳动起来。它们从高到低,在光滑无际的滑梯上嬉戏,左右摇摆像个老顽童。 石头与石头间,疏密不同的青苔,像画家的随意点染,碧绿如毯,星星点点。水流过的“画布”色泽各异:流过黄褐石,是暖暖的琥珀色;流过浓苔,成了沉静的翠绿色;到了那苔藓浅淡处,化作了淡淡的豆沙色。色彩的变幻,竟让那流淌中的静默,一下有了音乐一样的韵律和节奏。 前方,小小的瀑布,从一处平静如镜的水潭边跌落,不高,拉成一条匀净的、白色的水线。“哗哗啦啦”的水声,像无数散碎的珍珠在玉盘里跳跃。 沿左岸凿出的石板路缓步,峡谷渐渐收拢。两岸的树木高大挺拔,枝叶繁茂。倘若在夏夜,明月星稀之夜,月光从松针间隙里筛来,碎银般洒在这潺潺的溪水上,这难道不正是“明月松间照”的真实写照么! 越往里走,岩石渐渐变成红褐色,与水带来的黄褐色交融,像一幅古画,色调温暖而沉稳,渲染出一种和谐与静宁。 再拐个弯,又一片巨石斜躺。水流经处,又分成无数股更细的支流,一级一级,慢吞吞地往下淌,那姿态,显得从容、安详。 穿过一处小小的拦水坝,看见岸边有间早已废弃的磨坊,木质的框架已霉变,中间的转轴锈迹斑斑。我走进这空无一物的磨房,似乎听见了往日水轮吱呀呀的吟唱,闻到新米带来的香甜味。 路从岸边转而向上。一潭碧水,平阔如镜,将两岸的绿意,连同天上的流云,倒映其中。一对羽毛鲜亮的鸳鸯,时而交颈,时而低语,有说不尽的绵绵情话。 路又换到了右边。岩壁上,野生的刺梨树挂满了金黄的、带刺的小果子,一个个圆鼓鼓的,探着头,好奇地打量着过往的行人。有趣的是,想要过河,河上却没桥,只有一排高出水面的石墩子,当地人称“跳蹬”。那哗哗啦啦的水,便从这石墩子的间隙里活泼地流出去。跨过去时,一定要看准,一步一跳,心要静,胆要壮,稍有不慎,便会踏空掉进水里。 跨过“跳蹬”,河水仿佛彻底安静下来。一株孤零零的红花石蒜,竟从那坚硬的岩缝里探出头来,花开得正艳。那红,是一种惊心动魄的红,在这满眼葱绿与沉静的褐中,显得那么突兀,又那么美丽。 两岸的崖壁变得笔直而陡峭,无数的古藤从悬崖顶上垂挂下来,密密匝匝,形成一道天然的的绿帘,颇有些“万条垂下绿丝绦”的意味。无数红蜻蜓,在这绿色的帘幕间不知疲倦地穿梭、停歇,享受着它们短暂而绚烂的生命。 再往前,路就难走了。溪水在乱石嶙峋中穿梭,水流漫过,响起巨大的轰鸣。不远处有个凹地,像口大锅,水流在锅里缓缓打着旋,沉静而神秘。很多时候,它看似已被陡峭的崖壁挡住了去路,走到了尽头,但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它或是从石缝间悄然渗出,无声地浸润着;或是从崖底的罅隙中执着地钻出;又或是不动声色地积蓄着力量,终于在岩石的边缘漫溢开来,汇成一股新的溪流。水的路,是挡不住的。但我们想要继续游览的路,却到此断了。 前方已无路可走,带着些许遗憾,我折返而归。途中,经过山居人家。女主人正在屋檐下收拾收割回家的稻谷,我们便向她买了几斤新米。回到家,当晚就淘米熬了粥。那米粥,熬得又糯又糍,入口丝滑,有种果冻的爽滑和凉糕的绵软,细细品,一股芝麻糊般的醇香,在唇齿间久久不散。 这香味,实实在在,是人间最温暖的滋味。
2025-12-23金佛山大雪云霞赋
道坚 岁次孟冬,节至大雪;金佛雄峙,渝州天廓。值此寒序,云蒸霞蔚,雾锁峰峦,雨泽凝华,遂成天地奇观,作赋以纪。 夫金佛之云,变幻无穷:或如霶霈初歇,霏微漫谷;或似溟濛垂幕,氤氲绕崖。霭霭轻烟浮翠岫,霏霏素雾漫丹梯。泷泷云流奔壑底,潺潺雾浪涌山眉。时而叆叇遮天,隐千岩之秀色;时而缥缈散彩,露万壑之晴晖。溟涬之中,峰峦若浮岛;鸿蒙之际,林麓似仙畿。 俄而红霞破雾,绚烂映空:霅霅霞光穿薄雾,烨烨丹辉染轻云。云呈绛色,如霡霂沾丹砂;霞铺锦缎,若霖雨沐丹霞。雰雰云雾承晓色,泱泱霞海接天际。峰巅凝霜雾,岩隙耀霞辉;松梢挂霙霰,竹影映霞绮。 逮至夜阑,繁星垂野:皓皓星河悬霭上,荧荧星斗嵌云间。溟濛雾散天如洗,澄澈光涵月似盘。霏微夜雾濡衣袂,璀璨星光缀林峦。云收雨歇山愈静,星垂雾敛景尤妍。 观夫金佛之景,雪节呈祥:云含雨气,雾蕴清芬;霞添暖意,星耀寒空。霒寒不掩山川秀,雾锁难遮日月明。斯境也,非霖霪之扰,非霣雹之侵,唯和风送爽,轻雾流香。虽无滂沱之势,却有灵秀之姿;虽乏骤雨之烈,更具幽远之韵。 嗟乎!天地造化,钟灵毓秀。金佛山以大雪之节,献云海红霞繁星之奇,聚雨部诸字之韵,集云雾众态之美。览斯景者,尘心尽涤,俗虑皆消。愿以斯文,敬颂山灵,永志佳境。
2025-12-23那烟火,那市集
信鸽 晨雾在金佛山南簏消散 古花镇集市的山货蠢蠢欲动 木姜子从背篼的侧缝探出头 偷瞄来来往往的人群 豇豆,茄子,马铃薯脱去水分 释放欢腾的信号 黄精和土鸡唱起了双簧 摊位上的土沙参衬得糯米渣海椒油亮 聚拢,弯腰,起身 不间断的吆喝声与收款声 四面八方传来
2025-12-23冬天的名片
张培亮 冬天来了,飘雪的日子到了 寒风凛冽如雄狮般咆哮 洁白的雪花是大地的画笔 轻轻地,在大地画下冬天的名片 雪花纷飞 落在枝头,落在田野 整个世界一片银装素裹 冬天独特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冰凌挂满枝头,晶莹剔透 寒冰封住溪流,静谧无声 冬日的寂静让人沉思 在这片洁白的世界里,心灵得到了净化 冬天的名片,是坚韧与毅力 是寒冷中的温暖,是寂静中的希望 它告诉我们, 生命的坚韧不屈在寒冷的冬季 也能绽放出最美的花朵
2025-12-23一座山的生命课
□ 吴景娅 一 真正见识到寒冷的锐不可当,是那年在金佛山海拔近2000米的北坡山岭上。 行走于旷野里,那些似乎在捏着嗓子尖叫的风,让你可以看见它们已被撕碎成一条条闪着光的发光体,蛇一般在你的肌肤、脊柱、神经来回穿梭,让你被寒冷咬住了喉咙! 那个时候才明白,金佛山不是拿来与你嬉皮笑脸的,它很庄严。 有时这种庄严会变成肃穆和冷峻,尤其是凛冬之季,雪雾和摧枯拉朽的风会让整座山变得异常简约、侘寂,也会让它变得硬朗、纯粹、少言寡语。 它砰砰关上一扇扇通向它心脏的门,蹲在门后边你摸不到的地方与你对峙,神情是傲慢的。 但那只是你半秒钟的感受——以为那傲慢是毫无道理的,却会在凝视它众多戴着洁白王冠山峰的三秒钟内,自动摘下眼里偏颇的翳障,看清自己:那个在大山面前耸耸肩、摊摊手作潇洒状的小孩多么幼稚。以为走过几条路,钻过一些洞,把玩过一些花花草草就算走进了金佛山,读懂了它的内心,便可洋洋洒洒为其铺就文章…… 你啊,太纤细。有些山需要终身去行走,去研读。 二 每一次在金佛山都觉得身心恍惚,被最清新的空气灌醉了似的,唯在深夜醒来,陡感神清气爽,身轻如燕。 会看到月光照耀下的石崖像硕大无棚的反光板,让亮晃晃的光扑向森林,去控制那里不断弥漫的阴影,树梢上拥有了令人愉悦的钴蓝色调。 最让人吃惊还是,此刻的石崖并不是白天看上去的昂首挺胸,而是在低眉浅笑,一种长者的模样,似乎在说:来,我们做一次成人式的交谈吧,就从冬天开始。 冬天的金佛山像谁的大手起落,揿下了停止键与删除键。一阵去繁就简之后,万物似乎都因雪的庇护荣归故里,做梦,等待…… 这会是大自然充满善意的季节,应该相信它,包括相信春天的唾手可得。 春天,我曾为金佛山一棵站在悬崖边的杜鹃树百感交集。 犹如在芸芸众生间瞧见让我脸红心跳的面孔,借着大雾飘过去的刹那,它美艳的形象忽然就撞进我的眼帘,海盗偷袭般的决绝。 别人告诉我,它叫“阔柄杜鹃”,每朵花的花冠呈漏斗形状,一手可握。但好几朵挤在一起,就挤出了规模、效果、奔流不息。 它这类的珍稀杜鹃也算是金佛山花界的天后,美艳不必说,更在于动辄便有上百年,甚至几百年的树龄。 我目瞪口呆听着它的神话,发现在我的眼眶里它不断在疯长,不可思议地顶天立地。 它用自己具有迷惑性的紫粉色故意来模糊所谓动植物之间的界限,似乎在告诉人们花朵也可以变成参天大树,甚至是凶猛的兽。 你可以感叹它的老当益壮,更应惊讶它的青春不老。 有位植物学家曾给我说:花朵长得这么漂亮并不是为了来取悦人类,因为它们往往比人类更先到达这个地球。它们让自己很美只是为了在大自然那里拿到更多的生存机会。 它们在向美的进化中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不懈地努力、吃苦、忍耐与变革。 三 夏天,金佛山仿佛才真正苏醒过来,因为已拥有大把奢侈的阳光可以利箭似的去刺破山峦沟壑的每一寸肌肤,唤起它们的血性,挑逗出它们的荷尔蒙。 你完全可以看到这里的动植物在怎样你争我抢:为了接近一点阳光,更好地完成生儿育女、传宗接代,它们可以血腥厮杀,鱼死网破,也可以忍辱负重,吃尽苦头。 石林参差、溶洞密布的金佛山也是众多喀斯特特有动物的栖息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溶洞地下河中,生活着几乎全身透明,约有半个手掌大的红点齿蟾的蝌蚪。红点齿蟾不仅是我国的特有物种,而且还是目前世界上已知的唯一一种蝌蚪在溶洞中生活的蛙类。 这段带着学术气息的文字却让我浮想联翩,感怀不已:半个手掌大的小动物,它们短促的一生注定被黑暗困囿。黑暗是它们大雨滂沱时潮水般诞生的狂欢节,又是此后脆弱生存空间的天与地,清晨与暮时,婚床与坟茔。然而,它们从不抑郁,总是兴致勃勃地游戏水花,兢兢业业地将卵涂抹于砂砾石缝,将自己的基因赠予这貌似虚无的黑。 好在这里的黑并没有辜负它们,到现在,它们都还只算“近危”物种,没被列入濒危。 这除了现代人有意识的保护,也在于它们一直都活得那样据理力争,大无畏。 “我已完成从我到黎明的一跃。我已留下我的身体在光的旁边。”“在黑夜的另一头,爱情是可能的——带我去吧——带我到甜甜的蜜汁中。”怎么觉得阿根廷女诗人皮扎尼克这些深情诗,就是隔着时空、隔着物种为这些全身透明的小动物写的。 而另一位波兰女诗人辛波斯卡的“万物静谧如谜”,又完全是她左手递给金佛山“流苏盆距兰”的诗歌。 这个名字有点啰嗦的植物2010年才向全世界亮明自己的身份,可是其头冠下的注解又令人喜忧参半:它也是金佛山的特有物种。根据世界自然保护联盟(IUCN)红色名录的评选标准,它已处于极度濒危的状态。 它绝对是可以随着响板跳弗拉明戈舞的神秘少女。这1厘米的舞娘,小得多么可怜,却是壮阔的色彩搭配大师。 它在虫鸣风起的草丛间提臀送胯,手臂婉转,谁会是它舞场目不转睛的观众,或者,那里只是一片空荡荡…… 孤独是伟大的,包括濒危前那种亭亭玉立的孤独。 而这种勇敢的寂寞才让金佛山的植物种数极为丰富,原产的种子植物便有4768种。 动物同样不会错过这里:东洋界和古北界这一南一北两大动物区系交汇于此,隆重地会面,默默地安家落户,力争上游地生生不息。 金佛山无时无刻不在教授着生命课,教授我们别装虚妄的高级,多少保留一点动物的天真与血性。 四 九月,我们会沿着哪些路在金佛山行山?采方竹笋的笋农踩出的一行行脚窝子,山歌起伏的密林小道,还是那小心翼翼走过山崖、峡谷、湖泊、森林、瀑布的178环线? 在霜风还没扺达前,秋天都是靠得住的怀抱,让我们吸它热乎乎的乳汁。 178环线不仅是条旅游公路、运输公路,还可举办半程马拉松赛,新能源汽车环金佛山178定向赛…… 178环线根本就是无限的诱惑:你可像回到老巢一样在山王坪杉树林间露营,让阳光和冷雨擅闯你的梦境;可在滑翔伞上做苍鹰从大湖上掠过,在崖岩做壁虎任性地“飞拉达”;或干脆做一条身姿矫健、肌肉发达的赤尾子穿行于湍急的河流中,左突右冲,浑身被浪花浇得透湿…… 当我们干完这些事,会发现自己掺杂着大自然气味和汗水的笑容是情不自禁的。举手投足间,像风一样敢作敢为。我们被大自然重新打开了身心的秘密世界,向左走有芬芳的自由,向右走有月亮那样橙黄的爱。 秋天是时间赐予金佛山的最古老盛典。它不仅催促着人们抓紧采笋,动物赶快为过冬备好粮草,更会一遍遍地提醒严酷的生命马拉松将要开始。 笋农烧得通红的柴火灶上,一锅沸腾煮开的方竹笋冲得我眼泪直冒……大山就这样被浓缩成玉色的精华由着水重新去解构、酝酿,散发出一种充满勇气又迷人的酒气,去配这座山不可驯服的狷野。 辗转春回。又听到一个声音对我说,坐下吧,慢慢去等那些春天的返回者,同时缅怀那些留在冬天的殉道者——它们一起捍卫了这座山的尊严。
2025-12-18好一树“柿柿如意”
□ 杨晓艳 “夏去秋来百果丰,柿子如期挂灯笼。”深秋时节,秋风已不再柔情,它带着丝丝凉意,吹落了金黄的银杏叶、细长的杨柳叶和宽大的梧桐叶,而柿子却红得愈发耀眼夺目,如灯笼似的挂满枝头,把山环水绕的村庄衬得更加明媚生动。 母亲常说“柿柿如意,事事如意”。那一年,我家建起了宽敞明亮的小楼,父亲乐呵呵地从舅舅家扛了一棵生机勃勃的柿子树回来,栽在院子一角,母亲隔三差五给柿子树浇水,悉心照顾。时光流淌,柿子树没有辜负母亲的精心照料和季节的轮回,枝干变得更加挺拔,枝叶变得愈发俊俏,油油的阔叶,恣意伸展的枝条,如同一个浓眉大眼的姑娘。 每年深秋,就是柿子树最骄傲的时节,它们一团喜气,热热闹闹地挂在枝头,于秋风中绽放着明媚的笑脸,迎来自己的高光时刻,几只鸟儿时而在院墙上徘徊,时而飞上柿树枝头,仿佛在觊觎树上的果实。 母亲拿着一端绑了网兜的长竹竿,对准柿子轻轻一兜,圆溜溜的柿子欢快地滚入网兜里。每装满一网兜,母亲就把它们倒入朴实的竹篮中,几次三番过后,篮子里就是红彤彤的一片,带着时光的味道,让人升起油然而生的喜悦。 刚摘下的柿子往往又硬又涩,母亲把它们放进米缸里捂熟,我总是按捺不住好奇,常常把手伸进米桶里去捏柿子,希望能捏到一个软的。母亲忍俊不禁,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只有耐心等待,柿子一定会一天比一天甜。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周后,母亲小心翼翼地从米缸里刨出柿子,装入果盘,笑眯眯地递给我一个又大又红的柿子,我揭掉蒂盖,用嘴轻轻一吸,既绵软又丝滑,那种香甜的味道淋漓尽致的在舌尖弥漫,让人回味悠长。 上个星期,我回到了久违的家乡,院里的柿子树依旧硕果累累。母亲总说柿子是如意果,她高兴地端来一盘红彤彤的柿子,慈祥地说:“快尝尝,今年的柿子可甜了。”我定睛一瞧,只见柿子个个饱满成熟,如同等待出阁的佳人,带着一点娇羞。柔柔软软的皮里,藏着一滩蜜水。柿子甜美的心事,呼之欲出。我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个软柿,剥开薄薄的外皮,咬上一口,满口生津,甜而不腻,韵味绵长。转眼间,一个大柿子被我吃完了,母亲又递给我一个,饱经风霜的脸笑成了一朵花,亲切地说:“知道你要回来,我早早地给柿子脱涩了,只等你回来吃呢。”我点点头,柿子吃在嘴里,甜在胃里,暖在心里,胜过世间无数的鲜果。 握着火红的柿子,一轮明月赫然悬挂在天空,散发出柔柔的光,抚摸着广袤的大地,那棵柿子树在月色下愈发风情万种,我情不自禁地举起柿子,对着月亮高声喊:“柿柿如意!事事如意!”
2025-12-18阳光下的水杉林(外一首)
罗林衡 水意很凉,冬阳很暖 一只鸟在水杉林间穿行 轻盈,一身洁白 树冠如峰,鸟鸣叫一声 水杉林就醉了,绯红流转 天空包下冬天所有的蓝 供白云飞翔,藏在水杉林 深处的民宿和帐篷,多像 一个个巨大的鸟巢 向我们发出夏天的邀请函 我像一颗被淘洗过的星星 学水杉树在阳光下 与田野上所有的植物们一起 发着自己的光 背靠着一株古银杏坐下 冬日,寻一株古银杏 背靠着坐下,感受千年心跳的秘密 古银杏把金子般的心 捧给这片泥土,沉默中汹涌着激情 硬瘦如你,沉静亦如你 时光渺渺,大地苍茫 与其说,你倚它,敬它,畏它 不如说,它怜你,信你,立你 山风凑过来,一片金黄在舞 如此盛大的狂欢。只有我看清了 我和它的距离
2025-12-18初冬所见
陆清华 一束细细的光瀑 与薄薄的缤纷相约 在金山湖的暗处攀岩 当年守城将士的魂 化作一队白生生的雾 正在巡逻龙崖城 天上的云驾着风呐喊 山村里的房子 被蜿蜒的炊烟和道路串起来了 在马嘴云海的岸边 打捞阳光过冬天 红籽和晨曦为石人山抹上浓妆 轿子山挺起最养人的部位 许多艳丽的马耳杆倾倒在前面 个别马耳杆坚守着素颜 杨家沟的银杏杀猪迎宾的时候 陶坪秘境送来拿得出手的 农产品和风景 出租车与自驾车 满载着金佛山178环线上的惊叹 哇!这里是云海的故乡 这里是彩林的流水线
2025-12-18初冬访大有水源
鹰空非舞 金佛东来势苍茫,万山环抱接天光。 八方地脉朝灵境,九溪汇流聚明堂。 古祠流芳承厚土,青石刻碑记沧桑。 云海翻涛涌霄汉,散作千秋锦绣章。 注:大有水源,背倚巍峨金佛山东坡,崇山环峙,中腹阔若巨盆。此地山峦叠翠,溪流萦回,田土丰饶,毓秀钟灵村庄;文脉绵长,古祠巍然,青石镌墓,见证岁月沧桑;乡民淳朴,鸡犬相和,油茶飘香,满蕴烟火温情。初冬临此,云海翻涌,彩林铺麓,宛若画境。
2025-12-18漫游东街
铃兰 绿皮车厢驮着南川站站牌 向左,是褪色的炊烟 向右,是未凉的茶汤 青石板蜿蜒成时光的履带 碾过水磨石地板的颗粒感 半截绿墙倚着老式台灯 光漫过搪瓷盆的纹路 黑白电视的雪花里 飘出《射雕》的预告 缝纫机还在缝旧时光 针脚串起粮票与竹篾的清香 电影院的海报卷着风 迪斯科的节拍藏进墙缝 解放食堂的蒸笼冒着热气 街坊的龙门阵漫过窗棂 搪瓷缸一碰 惊醒了玻璃柜里的粮票 灯笼摇晃,照亮 过去与未来的交界线 每一件旧物都是站牌 标注着思念的坐标 风掠过绿皮车厢 无数个家庭的故事 在东街的暮色里轻轻发芽
2025-12-09雪来了(外一首)
信鸽 当夏天与冬天的距离缩短 温度降下来并非偶然 金佛山下雪了,欢呼声掩盖寒意 从画面里传来,反射出洁白 母亲为孙女裹上了棉袄 一丝白发掉下来 缠绕在扫帚上 那年我捧着的雪 如今化在她的鬓边 躲不过,该来的还是来了 等一等,让雪激情的释放 望向窗外 窗是透明的 无遮挡的地方就是所有 行道树将高楼裹得严严实实 那飞驰而过的车辆,与时间赛跑 山那边喀斯特桌山在呼唤 声音穿透墙面 瞳孔放大,放远 风车转动,触不可及 在追赶落日的余晖中缓缓转动
2025-12-09守护眼里的那束光
□ 夏菊健 教育的舞台上,总有人执着地在作业本上勾勒满页红勾。那些鲜艳的符号,被当成了勾勒完美教育蓝图的线条,每一笔都浸着对成绩的执拗和对“正确”的执念,仿佛只要红勾够密,就能铺就一条通往“成功”的坦途。 可这规整的画卷里,藏着太多被忽略的角落。有孩子的画纸上,深蓝底色缀着金边星星,弯月带笑,云朵染着粉紫梦幻,每颗星都闪着他最初的梦想。而执笔者的目光,始终停在作业本的红勾上,未曾瞥见这抹撞进眼底的纯真。还有人视线黏在分数单排名上,像被线牵着在数字迷宫打转。分数成唯一标尺,排名是终极目标,却在追逐中错过温暖的光:那个弯腰扶同学的孩子,眼里的温柔如春日晨光,漫过人心最软处,这份善良本真,却被名次的计较淹没。 课堂上,有人要求孩子把公式定理背得滚瓜烂熟,仿佛那些冰冷生硬的符号,就是打开未来世界的万能钥匙。可当孩子仰着小脸问“云为何会走”时,却被轻易打断。那声稚嫩的追问里,藏着对世界最纯粹的好奇,本该如刚发芽的种子般被阳光雨露滋养,却被“无用”的标签压进了泥土。作业本前,孩子被催促着抄写标准答案,那些方方正正的字如枷锁,把本该五彩斑斓的想象,框进了单调的“正确”里。可没人注意到,放学后他悄悄地将同桌歪歪扭扭的课桌摆正,那双专注的手,捧着对生活的质朴秩序感,这是比标准答案更珍贵、更值得称赞的担当。 更令人心疼的是,不少教师的目光只锚定学科成绩,将学生的特长晾在角落。那个曾凭灵气配色拿下校级绘画一等奖的孩子,课间想掏画本捕捉灵感,却被拉去补做数学题;那个能跟着旋律自编舞蹈的孩子,在走廊练动作时,换来的只是“不务正业”的斥责。就连课间十分钟也被悄然蚕食,拖堂讲解、额外作业接踵而至,把孩子本可舒展兴趣、放松身心的短暂时光,牢牢锁进了成绩的框架里。 有孩子攥着沾胶水的自制航模跑来,螺旋桨呼呼转,眼里亮着创造的光,仿佛航模能载他飞天。可迎来的是“先订好数学错题”,冷水浇灭他眼里的火,航天梦如断线风筝飘远。另有孩子搀扶过马路的蹒跚老人,眼里满是关切,却换来“别为闲事耗精力”的叹息,这叹息如墙,将他的善意挡在角落。 可谁又能真正知晓,那道未解的数学题,不过是他求知路上一粒微不足道的小石子,绊住孩子一时的脚步,却困不住他望向世界的眼眸——他仍会看蚂蚁搬家,好奇它们如何分工协作;仍会数雨后彩虹,想象着彩虹那端是不是住着神仙。那份对未知的好奇从未被困住。那点扣减的分数,也只是他成长画卷上一道浅浅的褶皱,遮不住心底的暖光——帮同学捡橡皮的笑意、给老师画贺卡的认真、对流浪动物的怜悯,这些才是孩子最珍贵的生命底色。 请挪开紧盯排名的视线,瞅瞅孩子笔下的宇宙:有会飞的房子、能说话的大树、与人类为友的外星人,这用想象织就的世界,比分数更辽阔。请卸下只重成绩的执念,听听孩子助人的笑声:帮老人拎菜的清脆、扶摔倒伙伴的爽朗,这纯粹是比名次更动人的和弦。请归还属于孩子的课间,看看他们十分钟里的模样:画纸上跳跃的色彩、旋律中舞动的身影,这用热爱勾勒的瞬间,是比成绩更鲜活的成长印记。 做点亮星光的火吧!用温柔的目光接住孩子的好奇,用耐心的倾听守护孩子的梦想,在他们跌倒时援手,发光时喝彩。别做称量分数的铁秤砣,冰冷刻度称不出孩子心底的温度,量不尽他们的未来可能。让每个孩子按自己的节奏生长,绽放出独有的光芒:爱画画的用色彩涂抹世界,爱机械的用双手搭建梦想,爱助人的用善意温暖人间…… 更要让他们眼里永远闪光——那是对世界的好奇、对善良的坚守、对梦想的热忱。那束光,是生命最本真的模样,也是教育最该守护的珍贵宝藏。
2025-12-09苔痕深处的文脉
□ 熊昕 踏入尹子祠的石阶,青苔在石缝间悄然生长,脚下磨损的石板记录着无数先贤往来的足迹。门额上王蒙先生所题的“尹子祠”三个大字,虽经风雨剥蚀,却依然沉稳庄重,神采不失。 这里是为纪念东汉学者尹珍而建。当年他从贵州步行至此,设馆讲学,教化一方,使南川这片土地首次响起了琅琅书声。 站在祠内的庭院中,我仿佛能听到历史的回响——那是一种文化的呼唤,穿越近两千年的时光,依然在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 在尹子祠的古建筑前,我的脚步不由得放慢、放轻。石阶上的青苔,在雨后泛着幽幽的绿意,像是时间凝结成的绒毯。脚下的石板,早已被无数双脚磨去了棱角,光滑的表面映着淡淡天光。我试着辨认那些深浅不一的磨损痕迹:哪一道,属于百年前赶考的学子?哪一道,又属于抗战时期深夜潜入的地下工作者? 遥想当年,尹珍从贵州步行而来,该是怎样的一番情景?那时的南川,尚属蛮荒之地,他踏过莽莽丛林,涉过条条溪涧,只为在此地点亮一盏文明之灯。我仿佛看见,他拂去身上的尘土,在简陋的馆舍内挂起第一幅字画,然后静静等待第一个求学的乡民。当琅琅书声第一次在这片土地上响起时,那该是何等动人的时刻。这声音,穿透了近两千年的时光,至今仿佛仍在庭院的每个角落里轻轻回荡。 尹子祠始建于1879年,由南川知县黄际飞和举人徐大昌共同倡导修建。有意思的是,这座纪念东汉学者的祠堂,本身也已成为历史的一部分。它像是一个文化的容器,承载着不同时代的记忆与追求。祠堂的建筑并不宏伟,甚至有些朴素,但这恰恰符合尹珍当年设馆讲学的初衷——教化,本就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滋养。 抗战时期,这里曾是中共地下组织的重要活动据点。想象在那个风雨如晦的年代,一群年轻人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聚集在此。他们或许就站在我现在站立的位置,低声交换着情报,讨论着救国之道。文化的火种,在那个特殊的时刻,化作了革命的星火。墙上那些泛黄的照片里,年轻的面容依然清晰——他们的目光中,既有书生的睿智,更有志士的坚毅。那一封封革命家书,字里行间流淌的,何尝不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儒家理想在新时代的回响? 如今的尹子祠,已辟为文化公园。园内设有南川中华家风馆,三个主题展区如同一条时间的河流:“千秋承继·修齐治平”承载着古代圣贤的智慧,“百年赓续·舍家为国”记录着革命先辈的奉献,“万家灯火·强国筑梦”展现着当代家庭的追求。这不是简单的陈列,而是一种文明的延续。我看见一位母亲牵着孩子的手,在家风故事展板前驻足良久。孩子仰起脸,指着图片问个不停,母亲俯身轻声解释。这个寻常的场景,或许正是尹珍当年最希望看到的——文明的火炬,就这样在一代代人手中传递。 这让我想起重庆境内的其他几座书院。太白岩下的白岩书院,曾有的八株百年丹桂,如今只剩下两株古树依然挺立。但那香气,每年秋天还是会如期而至,如同文化的芬芳,纵然时移世易,总要寻找到绽放的时机。江津聚奎书院大门上的楹联依然清晰:“知国家大事尚可为也,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每次读来,都让人心潮澎湃——那是怎样的一种担当与气魄!而涪陵北岩书院,作为程朱理学的发祥地,点易洞内的石桌石凳依然保持原貌,仿佛程颐刚刚搁笔离去,去江边散步了。 这些书院,宛如一颗颗璀璨的明珠,散落在重庆的山水之间。它们曾经各自发光,却又彼此呼应,共同串联起这片土地的千年文脉。 在尹子祠的庭院里,我注意到一个细节:东南角有一株古老的黄桷树,树干需三人合抱。令人惊奇的是,在它粗壮的枝干间,竟寄生着一株年轻的樟树。两树相依,枝叶交错,宛若母子。当地人说,这叫作“树上树”,是祥瑞之兆。我看着这奇特的景象,忽然觉得,这不正是文化传承最生动的写照吗?古老的树干为新生命提供依托,而新生命的活力,又让古树焕发新的生机。 夕阳西下,我准备离开尹子祠。回头望去,晚霞给古老的建筑镀上一层金辉。几个放学的孩子从祠前经过,笑声清脆如铃。他们或许不知道尹珍是谁,也不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故事,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在这片土地上成长,呼吸着文明的空气,潜移默化中承继着某种精神的血脉。 文化的力量,从来不是喧嚣的。它如苔痕,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默默生长;如石阶,在寂静中承载着来来往往的脚步;如古树,在岁月里静静扩展年轮。尹子祠的存在提醒我们:文明的延续,靠的不是轰轰烈烈的运动,而是这样日复一日的坚守,一代又一代人的薪火相传。 走出很远,我还能望见尹子祠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愈发沉静。我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又会有新的脚步踏上那些长着青苔的石阶,又会有新的目光凝视那些斑驳的碑刻。而尹子祠,还会继续站在那里,如同它这一千多年来所做的那样——做一个沉默的见证者,一个忠实的守护者,一个永恒的传承者。
2025-12-09山王坪的荻花
□ 熊昕 一场秋雨,让山王坪透出些许凉意。去山王坪之前,心里想的尽是那片闻名遐迩的“喀斯特生态石林”与“一半春天一半秋天”的柳杉和水杉林。当我真正站在山王坪的山脊上,满山遍野那一抹淡淡的、几乎要被忽略的荻花,却令我内心震撼。 穿过那片令人惊叹的柳杉水杉混合林,仿佛同时置身两个季节。一侧是依旧固执地守着夏末余绿的柳杉,深沉、肃穆,像一列列沉默的士兵;另一侧是已然燃起燎原之火的金黄色水杉,灿烂、辉煌,仿佛将所有的生命力都凝聚成这最后的绽放。游人们大多在此驻足,惊叹,拍照,流连于这色彩碰撞带来的强烈视觉冲击。 我随着人流,却又下意识地想逃离拥挤和喧闹。顺着一条稍显僻静的小径往更高处走,喧嚣渐渐被抛在身后。沿着山脊前行,我看见了一片又一片的荻花海洋。 这些荻花不是单株或小丛,也不是零星点缀在广袤原野,而是漫山遍野地占据了一个又一个山坡和谷地。它们不是那种夺目逼人的存在,而是一种弥漫的、铺天盖地的占领。起初,你并不会立刻被它吸引,因为它没有水杉那般炽烈的金黄,也没有石林那般嶙峋中的奇崛。它的颜色,是介于银白与浅赭之间的灰调子,像是被秋阳晒透了的月光,又像是时间本身凝固成的颜色,朴素得近乎谦卑。 可当你静下来凝视它,整个世界便仿佛慢了下来。 风是这里唯一的主宰。风一来,整片荻花如波涛翻滚的海洋,顿时鲜活起来。那不是柔弱的摇曳,而是一种磅礴的、集体的俯仰与起伏。万千株荻花,顶着蓬松的、羽毛般的长穗,随着风的节奏,齐刷刷地弯腰,又齐刷刷地挺起。那动作,不是柳条的婀娜,也不是花朵的娇媚,而是一种坚韧的、充满韧性的舞蹈。远远望去,花穗翻滚,形成一片银灰色的波涛,无声,却比任何声响都更具力量。那涛声,仿佛直接响在沉甸甸的心里。 我走近一株,仔细端详。它的茎秆直挺,中空而有节,让人想起竹的风骨,却又比竹多了一份柔韧。顶上的花穗,由无数细小的芒花组成,轻盈得似乎一口气就能吹散。可就是这样微小的个体,汇聚在一起,却能与最烈的秋风抗衡。它们不争不抢,只是顺应着风的方向,用集体的韧性化解着风的力量。这种柔韧中的刚强,这种沉默中的磅礴,比石林的坚硬更让我心动。 石林是山王坪的骨骼,是亿万年地质变迁留下的铮铮铁骨,是静态的、永恒的宣言。它诉说的是力量、是坚守、是亘古不变。而山王坪的荻花,是呼吸,是季节轮转中流淌的血液,是动态的、即时的诗歌。它诉说的是时间、是变迁、是生命在凋零前最盛大的飞扬。 山王坪的荻花,没有固定的生长之地。它像是山野间随意泼洒的笔墨,率性而自由。路旁、溪边、山崖的缝隙里都能看到它们的身影。它从不扎堆成景,也从不宣告自己的存在。你刚为路旁一片在阳光下闪着银光的荻花兴奋地举起手机,车一转弯,它便消失了踪影。正当你放下设备,沉醉于远处山壁上如火如荼的彩叶时,转过一个山口,一大片荻花又毫无征兆地扑面而来,在风中招摇,仿佛在说:“我一直在这里。” 站在荻花丛中,回望那片色彩分明的森林,我忽然有了另一种感悟。水杉的辉煌,像一场盛大的告别,是生命积攒一年后,用尽全力地燃烧,壮美而悲怆。而荻花,它似乎从未来过春天,也从未有过那样浓绿的青春。它的一生,仿佛就是为了等待这个秋天,就是为了变成这一片灰白。它不炫耀过往,也不恐惧未来,只是在当下的风里,尽情地舞动。这是一种更透彻的智慧,一种与荒芜和解的从容。 它的美,是一种苍凉的美。这苍凉,不是悲哀,不是绝望,而是一种阅尽世事后的开阔与坦荡。它让我想起那些历经沧桑的老人,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清澈如水。他们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坐在阳光下,所有的故事都沉淀在那份安详里。荻花亦是如此,它不与春花争艳,不与夏木争荣,只在万物开始萧瑟之时,坦然呈现自己的素颜,与天地共苍茫。 夕阳西下,余晖给银灰色的荻花之海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风更凉了,花浪的起伏也显得更加深沉。有归巢的鸟儿掠过花海上空,发出清脆的啼鸣,更反衬出这片天地的寂静。我突然感到一种深深的慰藉。见此景象,悠然吟诵起来:“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波上荻花非雪花,风吹撩乱满袈裟。”荻花似乎总与离愁别绪、萧瑟秋思绑定在一起,带着几分愁绪和伤感。 在我眼中,金佛山的荻花,这个从《诗经》的旷野中一路走来的精灵,却全然是另一种品格。它是随遇而安、飘逸潇洒的。你看它,不择土壤,不挑环境,即便在贫瘠、干涸的石缝崖畔,也能顽强地扎下根,蓬勃地生长,恣意地开出属于自己的花朵,坦然布满人们的视野。 山王坪的荻花,自顾自地遵循着自然的律动:春天发芽,夏日青翠,秋日抽穗,冬日白头。绿了山涧,白了坡谷,岁岁年年,不抱怨,不造作,只是沉默地、坚韧地完成生命的循环。 到过山王坪的人,也许会立即喜欢上荻花。因为它教会我们,在漫长旅途中,于宏大景观之外,发现那些细微而坚韧的美;在追求目标而不得的怅惘时,学会接受并欣赏生命中的“偶然”与“意外”。 去山王坪旅游,我们暂时离开了喧嚣的城市,却依然带着明确的目的性。我们在追逐水杉般灿烂的时候,在渴望拥有石林般坚不可摧的毅力时,却常常忘了,生命还有一种状态,叫作“荻花状态”。那是在经历了春夏的繁华与生长后,能够坦然面对必然到来的秋风与萧瑟,以一种谦逊而坚韧的姿态,在苍茫的天地间,舞出属于自己的、最后的也是最自由的舞蹈。 荻花立于路旁,不争不抢,随风摇曳,沐日光月辉,经四季轮回,自在,安然。它不要求被铭记,只是存在过,舞蹈过,与秋风唱和过,便完成了生命的全部意义。 离开时,我没有再回头去看那片水杉林。我的心里,已被那银灰色的波涛装满。山王坪的荻花,它没有对我说一句话,却仿佛告诉了我一切。它让我懂得,最深的感染力,往往来自最朴素的自然;最强大的张力,就蕴藏在那看似柔弱的、与命运共舞的韧性之中。 那一片片荻花,还在我的记忆里随风摇曳……
2025-11-25深秋的节奏
□ 丁宇 深秋,宛如一首悠扬而深沉的乐章,在岁月的舞台上缓缓奏响。它的节奏,不紧不慢,带着独有的韵味,引领我们走进一个充满诗意与感慨的世界。 秋风,是深秋的主旋律演奏者。它轻轻拂过大地,像是一位温柔的指挥家,挥动着无形的指挥棒。树叶在它的轻拂下,沙沙作响,那是它们为深秋献上的和声。金黄的银杏叶、火红的枫叶,纷纷脱离树枝的怀抱,在空中翩翩起舞,宛如一只只灵动的蝴蝶。它们旋转、飘落,与秋风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如梦如幻的画面。风的节奏时快时慢,快时,它带着些许凛冽,吹过大街小巷,让人感受到深秋的凉意;慢时,它又仿佛在低语,诉说着岁月的故事。 秋雨,是深秋节奏中的灵动音符。它不像夏日的雨那般猛烈急躁,而是淅淅沥沥,不慌不忙地下着。雨滴打在窗户上,发出清脆的滴答声,宛如时钟的秒针,记录着深秋的每一刻。走在雨中的街道上,脚下的落叶被雨水浸湿,发出轻微的噗噗声,仿佛是它们在与秋雨对话。雨丝如织,朦胧了整个世界,为深秋增添了一份神秘的色彩。秋雨的节拍,有时连绵不绝,像是一首抒情的慢歌,让人沉浸在其中,思绪万千;有时又会短暂停歇,仿佛是乐章中的间奏,给人以片刻的宁静。 深秋的夜晚,是节奏的深沉低吟。月色如水,洒在大地上,给万物蒙上了一层银纱。万籁俱寂中,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更显夜的静谧。此时,时间仿佛放慢了脚步,人们的心灵也在这宁静的夜晚得到了沉淀。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感受着深秋夜晚的凉意,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淡淡的惆怅。夜的节奏,如同一首悠扬的小夜曲,舒缓而宁静,让人在这黑暗中寻得一份内心的安宁。 在深秋的节奏中,人们也不禁放慢了生活的脚步,开始审视自己的内心。看着大自然的变化,感受着岁月的流逝,我们或许会感慨时光的匆匆,或许会思考生命的意义。深秋的节奏,像是一种无声的提醒,让我们珍惜眼前的美好,把握当下的时光。它让我们明白,生活中的每一个瞬间,都如同深秋的落叶一般,独一无二,值得我们用心去感受,去珍藏。 深秋的节奏,是风的旋律、雨的节拍、夜的沉吟与人的感悟交织而成的美妙乐章。它让我们在忙碌的生活中,停下脚步,聆听大自然的声音,感受生命的律动。让我们沉浸在这深秋的节奏中,与时光共舞,与岁月同歌。
2025-11-25听霜
□ 朱明坤 夜半醒来,听见窗外有细碎声响。 似春蚕食叶,又似玉屑轻洒。不是雨,雨声绵密;不是风,风声张扬。这声音清脆,若有若无,仿佛怕惊扰了谁的梦。 我披衣起身,凑近窗玻璃。外面月色正好,满地银辉。院里的石阶、枯草、晾衣绳,都敷上一层薄薄的白。原来是下霜了。 这时恍然大悟,刚才听见的,是霜落的声音。 霜本无声。但这满世界的寂静,却被它点化出别样的响动来。 墙角那缸枯荷,最是敏感。宽大的叶片卷曲着,霜粒落在上面,积得厚了,叶片便不堪重负,轻轻一折。“咔”的一声,清脆的一响,像骨头断裂。接着,又是另一片。这断断续续的脆响,成了霜夜里的更鼓。 屋上的瓦楞,也换了妆容。本是青灰色,此刻却像扑了粉。霜还在下,落在瓦片上,细微颤动,仿佛能听见瓦片被冻得一激灵,发出轻微的“铮”的一声,像古琴的余韵。 最妙是早起踏霜。推开屋门,一股清冽直透肺腑。院里的土路,结了一层茸茸的霜晶。一脚踩上去,“咯吱咯吱”,不像雪那般沉闷,而是清脆利落,像咬碎了无数细小的冰糖。这声音透过鞋底,直传到脚心,凉丝丝的,让人精神一振。 忽然就想起童年,在祖母家的霜晨。她总早早起床,在院里生起小泥炉,煮一壶老茶。雾气氤氲中,她探手摸了摸石磨上的霜,喃喃道:“霜厚得像被单絮,来年麦子能睡个暖觉。”那时不懂农事,只觉祖母的话,和这霜晨一样厚实耐听。 如今想来,祖母那辈人虽不识字,却读得懂霜写在地上的诗。露水凝成霜花,哪里是死去,分明是换了个活法。从流到驻,从散到聚,从夜的黑到晨的白。这无声的转变里,藏着一代代人过日子的道理。 茶煮好了,祖母倒一杯给我。捧着温热的杯子,看杯口的热气遇冷成雾,与院里的霜气融成一片。那一刻,心里格外安静,仿佛自己也成了这霜晨的一部分。 这些年,在城里奔波,多久没有这样静心听霜了。城市的夜太亮,太吵,霜便藏起了它的声音。即便下了,也很快被车轮人流碾过,来不及让人听清它的言语。 唯有在这样的乡间,在万籁俱寂的深夜,你才能听见霜如何一点点地,为世界覆上一层薄薄的寂静。它让枯荷折腰,让瓦楞微颤,让脚步清脆。它用最轻柔的方式,告诉你季节的流转,生命的荣枯。 原来,听霜不只用耳,更在用一颗安静的心。在这霜降的深夜,天地卸下所有的装饰,只剩下最本真的清音。而这清音,直指人心。 夜寒阵阵,霜还在下。那细碎的声音,像天地在说悄悄话。我坐在窗前,静静听着,直到东方既白。
2025-11-25山水有情
逯德忠 不朽的生命 生命,可以不朽 一如黑山山间 镶嵌于巨石之中的 这枚奥陶纪角石化石 四亿年前 它曾是一个鲜活的生命 在无边无际的海洋里 无忧无虑地游弋 直到有一天 一场突如其来的地质灾难 将它掩埋、窒息 在无尽的黑暗中 它失去了肉身 只留下了一具躯壳 安放孤独的灵魂 和那些自由快乐的回忆 在水与火的炼狱中 它渐渐石化、蜕变 生命从此涅槃 定格在了永恒的时空里 我一遍遍地触摸它 不只想抚平它的疼痛 更想把它从沉睡中唤醒 为我们讲述 这座大山不为人知的前世 和那些枯荣跌宕的生命传奇 站在瀑布之下 当水站立起来时 便成了瀑布 在这幅山水画中 你是最具神采的一笔 心中向往大海 又何惧一路艰险 向前,向前 再高的山崖 也阻挡不了你的脚步 向前,向前 哪怕粉身碎骨 也磨灭不了你的信念 站在瀑布之下 我忽然明白 有一种力量,是水的奔流 有一种精神,是水的升腾
2025-11-25这里的旧厂房在唱歌
□ 陈泰湧 每一次到南川,或山、或树、或水,总会有一些感悟,总能写下一点文字。但这一次去南川,是深秋,我看的不再只是绿的山和红的叶,我看的是工厂和人,准确的说,是已成为文物保护单位的那些厂房和已经深藏在历史中的那些人。我站在灰蒙蒙的厂房前,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斑驳的墙壁——墙皮簌簌落下,像极了滚落的眼泪。那一刻,所有准备好的感悟都堵在喉咙里,只觉得,与其用文字记录,不如静静听它诉说。 南川新打造出了一条东街,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建筑风格,吸引了不少穿着时尚的年轻人前去打卡,他们知道,在“历史”的背景墙前,更能张扬他们生活的精彩。他们在复古的背景墙前寻找“历史感”,而几步之外的博物馆,正藏着南川真正被改变命运的“历史内核”——那是比“七八十年代风格”更厚重的记忆。 东街旁边就是南川博物馆,很小巧,南川古称隆化、宾化,虽有着1300多年的建制史,但和很多地图上的地名相比,显得还是颇为年轻,更何况其一直是以“县”为行政规模,在中国的历史书中和地图上,都并不瞩目。 也因其不瞩目,上个世纪60年代中期到80年代初,我国在中西部地区进行了一场以战备为指导思想的三线建设,在南川境内陆陆续续筹建了宁江机械厂、天星仪表厂、红山铸造厂、红泉仪表厂、庆岩机械厂和7012研究所等工厂,这也成为了南川现代化发展史上的一次战略机遇和重要篇章。不独在南川,重庆很多区县的发展都曾受益于这次工业大迁徙,重庆的工业经济、城市建设、道路交通等受到了巨大影响,加快了整个重庆的现代化进程。 这就难怪在两层展厅的南川博物馆里,有关三线建设和六家三线企业的展陈和介绍占据了整整一层楼。 “山下兰芽短浸溪,松间沙路净无泥,萧萧暮雨子规啼。”博物馆里展陈的是辉煌,可当我站在那些工业遗址面前,却是对岁月流逝的感慨,随着时代的变迁,这些企业经历过“军转民”,又经历了国家“八五”三线调整迁建,没有一家企业还在南川境内,有些子弟校赠送给地方,朗朗读书声还在,也让这些建筑得以新生,但是绝大多数厂房处于闲置状态,多年未使用,有些危房已经拆除,有些被南川区相关部门挂上了文物保护的牌子,作为工业遗迹保护了起来。 在金佛山西坡,曾是天星仪表厂的旧址,原来的厂区道路改建成了进金佛山景区的大路。李林芮是景区工作人员,她介绍说,天星仪表厂的生产设备和员工都迁往了成都,最初景区建设时他们还利用了这些留下的宿舍作为办公和值班住宿,而景区的道路,一些桥梁,都是利用了原有的厂区设施。 在一条小河边,已打造出了一个旅游风情小镇,与天星小镇隔河相望的是由原来的几栋职工宿舍改建而成的“金佛山三线酒店”,旅游旺季的时候一房难求,这也是这批工业遗迹被活化利用得最好的地方。再往景区方向前进,也就是进入到天星厂厂区的纵深处,路旁还伫立着一座32米高的红砖砌成的烟囱。 “这是厂里以前动力车间烧锅炉用的烟囱。”54年前,8岁的刘常琼随支援三线建设的父母来到了天星沟,长大后她也进入了这个工厂工作,直到1999年随工厂迁往成都。退休后的她常常回南川小住,来看看天星沟,并且还出版了一本散文集《远去的天星沟》,讲述她和很多三线人的故事。 很巧,正在给我们介绍大烟囱历史的时候,电话响了,她书中《担潲水的娃儿有出息》一文的主人公敬光怀得到她回天星沟的消息,追了过来。敬光怀是她的同龄人,天星厂的第一批干打垒房屋就建在他家对面的山坡上。“沾厂里的光,我家用上了电灯,最重要的是天星厂开阔了我的眼界,改变了我的人生,”敬光怀见到老朋友颇为激动,“厂里的文化生活对我影响太大了……”谁会想到这个曾经在厂区宿舍楼收集潲水的小孩13岁考上中专,16岁进医院当上医生,后来成为了深圳一家医院的耳鼻喉科副主任医师。退休后,他又回到了天星沟。 朱从碧和丈夫周定众曾是红山铸造厂的第一批职工,1967年就来到因映山红而命名的红山厂,1999年随厂迁往巴南,退休后,老两口又回到曾经开满映山红的这个山沟里。在他们的记忆里,那是他们火热的青春,他们眼里看到的到处都是“好人好马上三线”,耳朵里听到的到处都是“万众一心建三线”。 “谁道人生无再少?门前流水尚能西!”我尊重老人们的情怀。 但,这一首苏东坡的《浣溪沙》还有最后一句“休将白发唱黄鸡!”我问南川区作协主席雷坤强,很多地方对城市更新中的工业遗产如何处置态度各不相同,为什么南川要保留着这些厂房?难道只是为了给曾经在这里工作和生活过的人留下记忆? 雷坤强沉默了半晌,抬眼望着那座高耸的烟囱:“我觉得这段历史对于南川特别珍贵,而这段历史所蕴藏着的精神对于我们中国,对于我们这个时代更为珍贵!” 前辈们以历史主动精神克难关、战风险、迎挑战,集中力量办好自己的事,我们要再次书写经济快速发展和社会长期稳定两大奇迹的历史新篇章,就得踏着前辈们踏过的步子,喊着前辈们唱响过的号子。 这些工业遗迹是无声的,但人们站在它们面前,却是能听到那些歌声的。 它们在唱:“历史属于奋进者!”
2025-11-18人间有味是清欢
□ 白杨 晨起推窗,一股清冽迎面扑来,才惊觉秋已深了。院里的老银杏,不知何时染了一树明黄。风过时,叶子旋着舞着,不慌不忙地落,在地上铺成松软的一片。邻家厨房飘出熬小米粥的香气,糯糯的,暖暖的,在微凉的空气里格外分明。 这样的早晨,总让人想起苏轼那句:“人间有味是清欢。” 年少时读到此句,总不解其意——清欢清欢,清浅的欢愉,哪比得上浓酒高歌的畅快?如今秋霜悄悄爬上鬓角,倒渐渐品出其中的滋味来。 母亲在阳台晒着南瓜干。她把南瓜切成薄片,整整齐齐码在竹匾里。金黄的瓜片衬着泛黄的竹匾,在秋阳下透出温润的光。“霜打过的南瓜特别甜。”她说着,手指轻轻拂去瓜片上的浮尘。我拈起一片生的放进嘴里,脆生生的,果然有股清甜在舌尖化开。 这让我想起乡下外婆的灶间。每到秋天,屋檐下总挂着一串串红辣椒、黄玉米、白蒜头。灶台上炖着新收的花生,咕嘟咕嘟地响。炊烟袅袅地升起,混着五谷的香气,那种味道,是能把人的心都熨帖得舒舒展展的。 午后去江边散步。江水瘦了,露出大片大片的滩涂。几个老人坐在马扎上垂钓,一动不动,像滩上的石头。有个戴草帽的,钓起一尾小白条,银亮的鱼身在夕阳里一闪,又被他轻轻放回水中。“太小了。”他自言自语,“等明年吧。”那神情,倒像是与老友作了约定。 堤岸旁的栾树正结着蒴果,淡粉的果荚簇在枝头,风一吹,便簌簌地落。捡起一枚细细地看,三棱形的果荚薄如蝉翼,在掌心里轻得几乎没有分量。这满树的绚烂,原来是这样轻盈的东西。 忽然想起杜牧的“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虽不曾见过流萤,但那份秋夜的静谧,却是相通的。只是今人少了罗扇,也少了那份闲情。我们总在追逐着什么——更浓的茶,更烈的酒,更炽热的情感,却忘了清欢的妙处。 清欢是什么?是夜深人静时,就着台灯读一本旧书,纸页泛黄,墨香淡淡;是雨后清晨,发现墙角牵牛花又开了两朵,露珠在花瓣上滚着;是熬粥时恰到好处的火候,米粒开花,汤色乳白;是老朋友不期而至,不必寒暄,只相对坐着,看暮色一点点漫进窗来。 王维有句:“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这大概是清欢的极致了。不为难自己,不勉强他人,在走不通时停下脚步,发现另一番天地。就像这秋天,万物开始凋零,却凋零得这样从容——叶子该落时便落,候鸟该飞时便飞,一切都是静静的,刚刚好。 天色向晚,西边的天空染成了淡紫色。卖糖炒栗子的小摊支起来了,铁锅与沙石摩擦出沙沙的声响,甜香在巷子里飘得很远。我买上一包,用牛皮纸袋装着,抱在怀里,暖暖的,像揣着一个小小的太阳。 回到家,母亲的南瓜干已经晒得半干,蜷曲成好看的弧度。她递给我一片,咬下去,韧韧的,甜味比新鲜时更醇厚了。“再晒两天就好了,”母亲说,“到时候给你装一瓶带走。” 忽然明白,清欢从来不是寡淡,而是繁华落尽后的本真。就像这秋日——天更高,云更淡,水更清,而人心的滋味,反倒更厚了。 夜深了,窗外月色如水。泡一杯淡茶,看茶叶缓缓舒展,水色渐渐澄碧。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便觉这清秋的夜,这样静,这样好。 人间至味,原来真的不在珍馐,而在这一粥一饭的寻常里,在这一朝一夕的安宁中。当万千滋味都尝过,才会懂得,最难得的,是这般清浅的欢愉,是这般秋光里的,淡淡的,却绵长的甜。
2025-11-18银杏黄了有耍事
陆清华 一到初冬,银杏村的 彩色就满血复活了 银杏树与各种草木 开满了翩跹的彩蝶 阳光来了,拉满了亮度 小雨来了,拉满了饱和度 微风来了,拉满了飘逸度 游人来了,拉满了热闹度 今天,刨猪汤 挑逗了所有的食欲 抓鸡捉猪 挑逗了所有的呐喊 登山寻宝 挑逗了所有的脚步 乡村集市 挑逗了所有的汽车尾箱 我看见 一群目光放牧了 一群马耳杆 一群马耳杆放牧了 一群人间烟火 而所有的人间烟火 正被银杏村揽在童话中放牧
2025-11-18思念家乡的油茶
郭鹏 自习室的风,卷着窗外的霜 台灯把公式映得发僵 忽然想起灶房的晨烟—— 外婆的铁锅沸着山泉水 金佛山下种的茶,熬成茶粑软云 她总舀一勺腊猪油 腊肉粒丢进锅,油花跳着响 “喝碗油茶,暖到心口上” 她递碗的手,还沾着茶粑的亮 连碗沿的茶渍都透着香 此刻我对着保温杯发呆 开水冲不散速溶茶的凉 泡不出茶粑嚼着的软,腊肉渗着的香 校园的梧桐叶落了满地 而家乡的村口,老黄桷树该裹着霜了吧 原来异乡的冬再长 长不过,柏枝溪畔那碗暖光 长不过,外婆站在灶前 对我喊“油茶好咯”的声响
2025-11-18深秋帖(外二首)
熊轲 山河染尽霜华,雁迹已然依稀 寻段秋辞,对西风缓缓吟唱 生命底色,拥有太多清冷风韵 经历麦浪的斑斓,越钟情烟火 经历红枫的缱绻,越渴望归影 经历桂香的吉祥,越充满希望 恬静安闲,温煦灵魂总满怀期待 遇见幸福,纸笔间萦绕希望 涌出诗意,倾诉一年的眷恋 秋天的浪漫思量 驻足顾盼,感受时光悠悠流转 与片片红叶共舞,亲近自然 换得一时恬淡安静,忘却俗虑 存有希冀,把酒在山亭中畅饮 蓦然间感慨,写一阕恋秋词 落墨轻点心头,酝酿浓浓思量 总期待小确幸,温暖寸心 风中缓缓前行,是相思的开始 脉脉醉秋月 月光照入心窗,风悄悄讲述传说 青石街寒影婆娑,藏着隐者履迹 时光中流逝,或浓或淡 双眸被照亮,一颗心毫无倦意 渴望星河、风吟,唱彻醉话 几阕清词,把意外的浪漫记录 侧倚着,等待云层外朦胧讯息 独斟几盅薄酒,在清虚境遇中 让三行笺字,抚慰纯粹心绪 与风铃唱和,今生的眷顾
2025-11-18重庆电影的辨识度随想
□ 易文 重庆是一座有着深厚电影基因的城市。1938年,重庆成为战时电影制作中心,拍摄了《中华儿女》等经典影片。抗战岁月中,大批中国电影人齐聚山城重庆,《一江春水向东流》《八千里路云和月》等经典佳作在此拍摄。这些历史印记已成为重庆的城市文化符号。 时光流转,电影的火种在重庆一脉相承。而今,重庆依托场景重生、技术跃迁、政策驱动,正在对“电影之城”内涵进行深刻重塑,以不断提高重庆电影的辨识度。 一、重庆电影基地,具有重庆辨识度 2023年5月,中国电影科创峰会暨第十四届中国电影科技论坛在永川区举行。2025年7月,上合组织国家电影节在永川区举行,强化了重庆作为国际影业合作平台的辨识度。 除了永川区建成全国规模最大的科技影视拍摄基地,大渡口区拥有集摄影棚、道具器材库、录音制作棚于一体的影视基地,两江新区打造影视动漫文创园,提供150余个实景拍摄空间。电影《一九四二》拍摄时建造的两江国际影视城,凭借“一城藏百年”的独特风貌,持续吸引剧组取景,成功转型为年接待游客超百万的国家4A级旅游景区。 独特的地形地貌、厚重的历史文化、旖旎的自然风光、昂扬的奋斗精神和鲜明的现代感、浓浓的烟火气,让重庆拥有影视创作难以替代的场景优势。“天然片场”叠加“造梦工厂”,“流量打卡”变身“全域共生”,有超过504个拍摄基地、837个外景点位,近10年,吸引超过500部电影在重庆取景,形成了独特的影视IP资源库。 电影拍摄基地繁多,努力实现“拿着剧本来、带着成片走”,但是有的拍摄基地知名度不够,并不具有重庆辨识度。有高辨识度的电影基地很好,在很好的电影基地上创作生产出重庆自己的优质电影更好。 二、重庆电影节会,具有重庆辨识度 除了首届重庆(永川)科技电影周,还有巫山神女杯艺术电影周(已办6届)、重庆青年电影展(已办12届)、黔江少数民族电影展(已办3届)、重庆先锋艺术电影展(已办6届)。 这些电影节会具有一定的重庆辨识度,但是还需要持续赋能。电影节会推出的重庆电影作品也不丰富,质量有待提高。有辨识度的电影节会很好,在很好的电影节会上脱颖而出重庆自己的优质电影更好。 三、重庆电影政策,具有重庆辨识度 《重庆市电影扶垚计划管理办法》《重庆市支持科技影视产业高质量发展的若干激励政策》先后重磅发布,覆盖企业落户、设备购置、内容创作、发行放映全链条的激励政策,旨在重塑产业生态和政策支撑体系。与《重庆市重大文艺精品项目资助和奖励办法》无缝衔接,形成“创作—制作—发行—放映”的完整支持体系,聚焦于产业源头与终端激励,从剧本孵化、电影拍摄,到后期制作、市场推广,重庆正在构建全链条、全要素的电影生态,让更多光影梦想在重庆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从硬件补贴到内容激励,从企业引育到全链服务,重庆这套覆盖广、力度大、靶向准的政策体系,为电影产业高质量发展铺设坚实制度基石,释放出强大磁吸效应。只要认真贯彻执行,做到说话算话,落地见效,光影就是驱动城市更新、提升文化魅力、澎湃经济活力的核心引擎。有辨识度的电影政策很好,在很好的电影政策下催生出重庆自己的优质电影更好。 四、重庆电影作品,具有重庆辨识度 《幸福马上来》《大梦难忘》《开山人》《白云苍狗》这类重庆电影,具有一定的重庆辨识度,但是影响力不够大、传播面不够宽……像《哪吒2》之于四川,《1921》之于上海,《南京照相馆》之于江苏,《长安的荔枝》之于广东,《三大队》之于海南,《战狼2》《戏台》之于北京,这种既有分量又有辨识度的电影作品还不是重庆的强项。 电影作品当然需要依托电影基地、电影节会、电影政策,但最终要贯彻到电影创作之中。电影创作的落脚点是要生产出标志性电影作品,是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统一的优质电影作品。优质电影作品的规划策划、研讨论证、立项备案、资金倾斜、拍摄制作、宣传发行、申报评奖、上星播出等各个环节都需要给予大方而实在的配套支持。 “重庆是中国电影的题材宝库”,依托这个题材宝库,可以创作出有辨识度的优质电影作品。有辨识度的优质电影作品很好,在很好的优质电影作品中涌现出重庆辨识度高的电影更好。 五、电影主题征文,为了重庆辨识度 为纪念中国电影诞生120周年,重庆电影放映120周年,促进具有“重庆辨识度”的电影创作,重庆市文联举办“渝艺同行——我与重庆电影”主题征文活动。从征文主题看,是“促进具有重庆辨识度的电影创作”,而不仅仅是电影生产、电影基地、电影放映、电影消费,从这个角度看,提升重庆电影辨识度还要从弱项切入,在弱项发力。 电影创作的数量与质量,直接影响电影生产的数量与质量,间接影响整个电影产业的发展。电影剧本创作数量,电影作品生产数量,重庆电影的票房情况,重庆电影院数量及票房产出数量,都影响着重庆电影的辨识度。 光影之道,剧本为先。剧本剧本,一剧之本,涉及基础与方向。很多电影作品为了追求流量和热度,忽略了剧本的质量和艺术的内涵,经不起时间和历史的考验。真正的电影艺术应该是经得起时间和历史的考验,而不是为了迎合市场和将就观众而粗制滥造。 打造优质电影作品,从电影创作做起,创作优质剧本,打造重磅作品,是突显重庆电影辨识度的一个重要标志。重庆每年举办电影剧本征集评选活动,坚持发掘优秀电影剧本,重在实用性,可操作,能转化。有辨识度的电影征文很好,在很好的电影征文中评选出重庆自己的优质剧本更好。 六、界定电影范围,提升重庆辨识度 重庆电影企业的数量相对较大,但知名度、影响力还需要不断加强。与市外电影企业联合出品的院线电影,因其没有版权或者版权份额太少,影响重庆电影的辨识度。 微电影(微短剧)、网络电影、电视电影因其进不了电影院,辐射面相对较窄,影响力相对较弱,也影响重庆电影的辨识度。 只在重庆取景拍摄而没有在重庆立项备案的院线电影,具有的重庆电影辨识度也比较有限。注册一个电影公司,拿了重庆电影补贴就转战南北,因其不可持续,同样影响重庆电影的辨识度。 实际上,来重庆实地取景拍摄的电影,不一定是重庆电影;重庆电影人创作生产的电影,不一定是重庆电影;讲述重庆故事、反映重庆事迹、塑造重庆人物的电影,也不一定是重庆电影,因为要看电影版权归属。 重庆电影企业独立出品或者领衔出品的院线电影,才是重庆电影,因为版权全部或者大部分归属重庆电影企业。 七、形成电影合力,增强重庆辨识度 电影是光影艺术,每一帧都有时光印记,每一格都有文化积淀。时光印记与文化积淀都离不开合力的支撑。 各级宣传部、电影局、作协、文联、影协,要形成合力。在《中国作家(影视版)》杂志上发表电影文学作品,重庆市作协也给予奖励,这是非常正确的举措。 电影是综合艺术,不仅是事业,更是产业。应该依法办事,认真贯彻落实《电影产业促进法》。 要合力支持重庆电影企业独立出品或者领衔出品的院线电影。对于重点电影项目,需要握紧拳头,不宜单打独斗,也不宜各自为政。 重庆电影人人才辈出,包括编剧、导演、演员、制片人、出品人、投资人。如果重庆电影人缺乏代表性、知名度和影响力,那就需要合力加速培养,以促进其迅速成长,成长为全国著名电影人,并带有重庆辨识度。 有辨识度的电影合力很好,在很好的电影合力中共同打造出重庆自己的优质电影更好。 综上:辨识度关乎知名度、美誉度、公认度、典型性、标志性、代表性。为此,应该要找准着力点,不宜遍地开花,应该突出重点,不宜全面推进。 重塑“电影之城”内涵,提升重庆电影辨识度,核心要义是,依照《电影产业促进法》的规定,聚焦于产业源头与终端激励,在有辨识度的电影基地,有电影政策、电影节会、电影征文、电影合力的加持,不断创作生产出立项备案地、版权归属地是重庆的标志性优质院线电影,形成“创作—制作—发行—放映”的完整支持体系,从剧本孵化、电影拍摄,到后期制作、市场推广,加快构建全链条、全要素的电影生态,让电影产业持续蓬勃发展,更多光影梦想在重庆生根发芽、在全国开花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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