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的味道

    □ 王明红  前几天,我翻阅了几篇写“年”的文字,发现作家笔下的年味,总绕不开两样——对童年的眷恋和烟火里的温暖。张吉萍老师的年味是儿时舌尖的余味,初明老师的春节藏着父母忙碌的身影,老舍先生笔下有孩童燃着花炮的嬉笑,冰心老人的记忆里满是春节的幸福余韵。原来,过年的欢喜,最是纯粹地属于孩子。  的确,记忆里的我,也曾是盼年的孩童。那时候的年,像个藏满惊喜的宝盒:只有过年,才有吃不完的香甜吃食,咬一口便唇齿留香;只有过年,才能换上崭新的衣裳,在巷子里跑着炫耀。可成年后,脚步匆匆间,年味似乎淡了几分,直到成家立业,这份久违的浓醇,才在婆家的烟火气里重新鲜活起来。  公婆是最盼年的,盼的是儿孙绕膝的团圆。尤其是公公,年年盼着和孩子们一起贴春联——贴的是他亲手写的字。婆婆总笑着说,当年她就是被公公笔下的风骨吸引,才有了后来的相伴。公公的毛笔字确实见功底,每逢春节前夕,家里的小院总会挤满求春联的乡邻。他常常忙得顾不上吃饭,一笔一画在红纸上勾勒吉祥,看着大家捧着红彤彤的春联笑意盈盈地离开,他眼角的皱纹里都盛着满足。我和孩子们在一旁搭手,摆纸、晾联,看墨汁在红纸上慢慢晕染,“福”字饱满,“春”字昂扬,心里满是暖洋洋的欢喜。  近一两年,公公不再提笔写春联,却总爱在卖春联的摊前转来转去。指尖抚过一张张红纸,左看右选,非要挑出最合心意的那副——要的就是“福见花开,吉祥富贵”的好彩头。贴春联更是公公的“专属仪式”,旁人只能帮忙递胶、扶梯,他要亲自校准高低,让上下联严丝合缝;福字必得贴得方方正正,贴完了还要后退几步,眯着眼反反复复端详,直到满意才肯作罢。我和家人相视一笑,懂了:这一笔一画的规整,一贴一校的较真,正是公公心里最郑重的春节。  婆家的年味,藏在代代相传的礼节里。大年初一,公婆总会换上崭新的衣裳,带着全家走亲访友。一句句“新年好”的问候,一声声久违的寒暄,把邻里亲情串得热热闹闹。婆婆过年时总有着说不完的话,眉眼间全是笑意;公公向来惜话如金,可那份藏不住的欢喜,早从眼角眉梢溢了出来。说到底,“年”就是让分散的家人聚在一起,把平安吉祥的期盼,融进彼此的陪伴里。  最暖心的莫过于年夜饭。掌勺的从不是我和婆婆,而是心灵手巧的小叔子。我和弟妹打下手,择菜、洗菜、切菜,洗碗擦桌,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声响,是最动听的年乐。小叔子系上围裙,在灶台前忙前忙后,煎炒烹炸间,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佳肴便端上了桌。那味道,不比五星级餐厅的大厨逊色,更添了独一份的家的温暖,一口下去,全是团圆的滋味。  孩子们的年味,简单又纯粹。在男孩眼里,过年最大的期待就是放鞭炮——这份热闹,是平日里难得的许可。刚放寒假,他就开始软磨硬泡,说着甜言蜜语,做着平时不愿做的家务,只为能多买几挂鞭炮,在噼里啪啦的声响里,把快乐撒向夜空。女孩的年味,则藏在屏幕里的故事里,盼着能多看几集有意义的电视、追一会儿喜欢的剧,把平日里的小遗憾,都补在过年的时光里。  爱人的年味,是早点回家。放下一年的忙碌,陪着年迈的父母唠唠嗑,听他们念叨念叨家常,看着父母脸上的笑容,便觉得一切辛苦都值得。而我眼里的年味,是扫去一身疲惫,慢下快节奏的脚步:围着锅台转一转,让婆婆看见我的勤快;坐在长辈身边聊一聊,听他们讲讲过去的故事;看着孩子们追跑打闹,见证他们成长的点滴。  其实,年的味道,从来不止于某一天的热闹。心之所想皆能如愿,日日皆是丰年;心之所向满是美好,岁岁皆有欢喜。如今的年,形式或许悄悄变了,不再是儿时那般简单的期盼,可那份家人欢聚的热闹、辞旧迎新的欢喜,却永远鲜活如初。因为新春总会带来新的希望,而我们对团圆的眷恋,对美好的向往,岁岁皆向荣,从未改变。

2026-02-12

年味包裹的腊月

    □ 宫凤华  故园乡村,一过腊八,人们便忙碌起来。伴着青霜素雪,年味儿日渐浓郁,弥漫村南村北,弥漫大街小巷,充盈人们胸襟。  腊月里,城镇乡村各大年市和超市人声鼎沸,人头攒动,真有烈火烹油之盛况。此时,大街旁卖年货的小摊日渐增多。路边小摊红艳艳的烫金春联阳光下直晃人眼,渲染喜庆气氛。  集市上各种风味小吃令人眩目,煎烤煮烹、焖炖熬炸,花式繁多,令人朵颐大快。红男绿女往来穿梭,市井之声盈耳。村头道旁,停靠着各式车子,卖年货的小摊儿一溜儿排开。天南地北的农货产品、衣物以及日用品,令人眼花缭乱。在一阵阵讨价还价、微信扫码声中,年货在大家手中翻转、传递,大包小包拎着拖着,一脸喜笑颜开,奔向四村八舍。  家家屋檐口、南墙上、衣架上都挂着新腌的香肠、鸡鸭、鲢鱼、猪舌猪耳,还有猪肉、羊肉等。阵阵寒风中,新腌咸货彩旗一样招摇,浓浓腊味充溢院落,惹得院中猫狗垂涎欲滴。  冷凝腊月,母亲将猪肉斩碎煸熟,倒入剁碎的萝卜或咸菜,和上切成末儿的香干,上下翻炒做馅儿。嵌入馅儿的包子最后放蒸笼蒸。刚出笼的包子腆着雪白肚子,惬意地躺在蒸笼中。十来只环绕排开,隔开朦胧热气,能看到包子顶部褶子花蕾中泄露出来的萝卜丝,像熟透的石榴咧开嘴。蒸好的包子依次码在竹匾里,蔚为壮观。咬一口热乎乎的包子,咂咂声中尽是生活富足的感喟。  村头高音喇叭传来悠扬婉转的扬剧唱腔,点燃了村庄的激情。村里路口砖墙张贴着各种喜庆标语。村小操场上已用木板搭起戏台子,由正月唱年戏。村里巷道也拉起了彩旗,拱形路口还挂着灯笼、插着柏枝。  腊月里,除旧迎新,掸尘,洗被子,晒粉面,熬炒米糖,搓汤圆,灌香肠、做鱼圆,磨豆腐,训舞龙,卖葱卖蒜,结账还帐,染发烫头,买新衣,洗爱车。家中厨间堆满年货,换上崭新被套,等着儿孙儿媳回家过年。屋子扫了又扫,桌子抹了又抹,换上窗帘,焕然一新,令人赏心悦目。  有的人家还会杀年猪。院里烧一锅开水,邀上堂兄弟,叔姑嫂,请上杀猪的老汉。随着猪脖子流出一股殷红鲜血,大家都兴奋起来。然后把猪泡进大木桶里翻烫,刮毛,最后切割。那火爆情形成为腊月的精彩章节。晚上四邻亲友都能吃上喷香猪血猪肝猪肺,拎上一大块新鲜猪肉回家。冷冽霜天,令人顿感尘世温暖、灯火可亲。  贴春联是亘古不变的传统,是除夕最默契最壮观的景象。豪华气派的门头和烫金饰边、光彩熠熠的春联相映成趣、相得益彰,加上花钱飘飘,洋溢浓郁喜庆气氛。年画大多是财神、寿星、八仙过海、聚宝盆,寄托了人们的美好愿望。  最后家人团聚,吃年夜饭,换杯把盏,互诉衷肠,其乐融融。长辈发压岁钱,孩子们欢天喜地。大家或谈心,或试新衣服,或看春晚,伴随着密集的鞭炮声和炫目的烟花,整个村庄沸腾起来。  栖居小城,格外怀想故园浓浓腊味。亲亲故土田园,走进乡间浓浓年味,内心充盈着无限的幸福和温暖,有关家和团圆的情感与惦念,都扎根于此。

2026-02-12

小城日记

    尹振羽  腊月到了  除夕的脚步越来越紧  日渐寒冷的空气提醒着我  这一年的时间也所剩无几  趁着阳光充足  赶着登上山顶瞧一瞧这  许久未见的城市  山下不远处  是这座城市曾经的心脏  随着新城区建立起来  活力渐渐拓展开来  北街的建筑依旧是上世纪末的砖瓦  留下的也大多是些老人  长长的巷子里  保留着小时候的温度  高寺巷的石板路上是青年学子新的脚印  大雄宝殿外的读书声传颂了八十余载  依旧像慧心楼里的三棵大树野蛮生长着  暮色降临  古老的东街被点亮灯火  整座城市的烟火在这里迸发  曾经的鼓楼也重新绽放新的活力  南商广场的图书馆依旧灯火堂堂  双子塔下的尹子祠给这座城市增添几分儒雅  凤咀江畔大学的环形主教楼点燃夜空  又有多少年轻人的梦想也从这里启航

2026-02-12

茶香里的“使命”快递

    □ 程诺  “摘茶叶喽!”那年四月的水源村很美,特别是雨后,空气里的水雾混着茶香,顺着茶山一阶一阶往下淌。茶树上的茶叶压弯了枝头,在一片青绿中仿佛藏着先辈们踏过长征路时的执着——就像当年的红军凭着坚定信念走出绝境。这满山的青绿,也正等着我们踏出一条出路。  “外婆,这满山的茶叶,我们一家人吃得完吗?要不要卖点出去啊?”  “傻孩子,就咱一家五口,还没吃完就全放坏了。往年啊,只能卖给收茶的,可人家压价压得低,收入可不算多。”  “但现在可不一样!咱们村回来了个大学生,叫小李,是你王婶家的儿子。他把咱们村的茶叶挂到网上去卖哩,听说价格还不赖。下午咱们婆孙俩看看去。”外婆的话让我重新燃起了希望。  “下一位!”我隐隐听到,“这位婆婆的初茶,三斤二两。三!二!一!上链接!家人们快去抢,上好的茶叶,不管泡茶还是打油茶,都很不错……”  我们到了李哥家。李哥很年轻,二十来岁。曾经有人大老远找来想聘请他,可他却说:“咱们村子里需要有我这样的人!”婉拒了所有机会。我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放弃大城市的前途,偏要回老家守着这些茶叶做直播。  我和外婆领了排队的小票,等着出售背来的茶叶。李哥熟练地接过装满茶叶的背篓,放到电子秤上。汗水从他额头滑到眼角,他轻轻揉了揉眼睛,目光专注地盯着秤上数字,确认无误才念出来。接着,他把茶叶打包好,一包一包仔细贴上快递单。刚忙完,又马上转身接过张婆婆的背篓,嘴里还不住叮嘱:“婆婆,您到了把背篓放地上就行,那边有泡好的茶……”张婆婆一边听他的“唠叨”,一边乖乖放下背篓,笑得合不拢嘴:“要得要得,都听咱们大学生的。”  慢慢地,太阳从东边移到西边,从头顶滑到了半山腰。看着李哥认真的样子,我的思绪仿佛被拉回小学课本里——红军战士不正是凭着艰苦奋斗的精神,走完两万五千里吗?李哥也是如此,用他不怕困难、坚持不懈的劲头,为水源村开辟出一条致富的新“长征”路!  晚上直播结束,已是十点半。我赶紧跑上前,问出心中的疑惑:“哥,直播很赚钱吗?”  “小财迷,怎么想起问这个呀?”李哥笑着摸了摸我的头。  “那……不赚钱你为什么从大城市回来?”我皱紧眉头。  “因为……我身上有使命呀。对,就是使命。现在的你可能还不全懂,等你长大就明白了。”李哥一边说,一边继续清点白天打包好的茶叶。  又是一年春天,我回到了茶香四溢的水源村,如往年一样,跟着外婆早起采茶。不多时,一大一小两只背篓就装满了翠绿。咱婆孙俩背上茶叶,赶往李哥家。  一样的茶叶,一样的小路,一样的背篓。不一样的是,今年的李哥更熟练了:架起手机,熟练地开播、称茶、上架,一气呵成。一年过去,他脸上不见疲惫,只有助农卖茶的热忱。望着他额角滑落的汗珠,我的思绪渐渐清晰——我好像懂了,他为何放弃高薪毅然回村。看着婆婆们止不住的笑容,这份懂得又深了一层。  傍晚,李哥要拉着满车的茶叶去镇上发货。乡亲们都来帮忙,李哥连忙推辞,说不想让大家太累。外公站出来说:“咱们人多力量大!就像当年长征路上,军民一心、共渡难关。今天,咱们也走好这条新时代的‘长征路’!”乡亲们把一筐筐茶叶搬上车厢,装完后,李哥发动了车子。  车缓缓驶向远方。夕阳西下,只留下阵阵茶香,和乡亲们洋溢笑容的脸。它载着大家的希望远去,让更多人收到这份来自水源村的礼物。  那天,我又刷到了李哥的直播。恍惚间,我完全懂得了他的坚持。原来,“使命”从来不是一句空喊的口号,就像长征精神也并非遥远的传说——它是“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的担当,是“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的奋斗,更是“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的信念!  这茶香,为我们指引方向。无论我走到哪里,都不会忘记来时的路,不会忘记脚下这片土地。  (作者系道南中学校初三(2)班学生、指导老师刘娟)

2026-02-10

少年向上,美好校园

    □ 肖皓匀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梧桐枝叶的缝隙,在青石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少年们踏光而行,脚步声与晨鸟啼鸣交织,宛如一天开始的序曲。这看似寻常的校园晨景,实则蕴藏着少年精神与校园文明相互滋养的深刻联系——校园为少年提供向上生长的沃土,少年亦为校园注入永恒的活力与美好。  步入校园,庄严而亲切的校门如一位慈祥的长者,静默见证着一代代学子的成长与蜕变。门旁几棵历经风霜的老树,枝叶繁茂,如守护神般屹立,承载着岁月的记忆。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低语青春的故事,传递着薪火相传的希望。七年前,我怀揣梦想与懵懂踏入这里,如今,时光悄然将青涩雕琢为坚定,将空白描绘为丰盈。校园教会我的,不仅是知识的积累,更是与同伴共进、与环境共生的成长真谛。  成长并非总被光环笼罩,它有时灰头土脸,有时百感交集。但我们依然愿意前行,因为这条路上从不孤单。晨光中,我们曾并肩奔跑;体育测试时,彼此鼓劲的呐喊仍回荡耳畔;试卷讲评间,一个眼神便能传递理解与安慰。我们分享成功的喜悦,也分担失落的重量,这一切凝结成无需言说的默契与温暖。  校园更是少年绽放才华、锤炼品格的舞台。运动会上,汗水挥洒,呐喊震天,速度与激情诠释着青春的活力;文艺汇演中,歌声飞扬,舞姿翩跹,才艺如星光点亮夜空。在这里,青春不仅用于学习,更用于追梦、创造与拥抱无限可能。  这就是校园之所以动人的地方——在成长的征途中寻找回响。我们希望有一个共同的环境,去诉说、去努力、去失败,去赢得掌声。在彼此的陪伴下走过青涩,走向成熟。它不完美,却因每一个人的参与而变得美好。它的墙壁不语,却见证过所有人的拼搏;它的每一寸土地都记得你跌倒与站起的足迹,每一扇窗都映照着你为梦想奔跑的模样。  青春如歌,校园如诗。校园的风采,是我们青春的舞台,也是人生中最宝贵的财富。让我们以少年之昂扬,共绘青春图景;以共进之情谊,共筑校园美好。以梦为马,披星戴月,一同登高望远!  (作者系巴蜀南川实验学校初2027级4班学生、指导老师甘淑芳)

2026-02-10

照亮生命的瞬间

    □ 蔡雨诺  生命是一条漫长而望不到尽头的旅途,一路上会有许多困难与坎坷,但总会有那么一两束光,在迷茫时为我照亮方向,在寒冷时为我带来温暖。那些照亮生命的瞬间,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在记忆深处熠熠生辉。  记得那是一个飘着细雨的生日。天刚亮,细密的雨珠就沾湿了窗棂。我满心期待着家人的祝福,可闹钟响了一遍又一遍,屋里依旧安静。餐桌上没有温热的长寿面,书包里也没有惊喜的小礼物。走进教室,同学们各自忙碌,没有人提起那句“生日快乐”。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我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原来,我以为重要的日子,在别人眼里不过是寻常的一天。  就在我趴在桌上假装午睡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我摸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爷爷的名字。按下接听键,他沙哑的声音穿过雨幕传来:“乖孙,生日快乐!爷爷今天炖了你最爱喝的排骨汤,放学了就回来喝。”那一刻,我猛地抬头,看见窗外的雨帘中,爷爷撑着伞站在教学楼前。他的头发已经被雨水打湿,却依旧笑着朝我挥手。原来他一早就来了,怕打扰我上课,便一直在雨里等着。  我冲出教室,扑进爷爷的怀里。雨水混着泪水滑落,我这才明白,原来有人一直把我的小事放在心上。他记得我不爱吃香菜,记得我怕黑,记得我随口说过的一句喜欢。那碗热气腾腾的排骨汤,在那个微凉的雨天,暖了我的胃,更暖了我的心。  后来我才懂得,照亮生命的瞬间,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壮举,而是藏在烟火里的温柔。它可能是晚归时客厅亮着的灯,是疲惫时递来的一杯热茶,是失意时一句轻声的鼓励。这些细碎的温暖,如同点点星光,在漫长的旅途中指引着我,让我明白:爱不必刻意寻找,它一直都在。  如今,爷爷的身影依旧时常出现在校门口,他的笑容依旧温暖如初。我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风雨或许依旧会来,但只要想起那些被照亮的瞬间,我便有了继续前行的勇气。因为我相信,总有一束光会在前方等我,而我也终将成为别人的光,把这份温暖传递下去。  (作者系巴蜀南川实验学校初2025级5班学生、指导老师尹晨曦)

2026-02-10

书让生活更美好

    □ 贺裕迦  窗外,阴云如同墨色的棉絮,一团又一团地堆积着,沉甸甸地压在天空,气氛格外压抑。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世界的静音键,一切生灵都安静了下来,不敢躁动。与父母的不和,是从早晨开始的,在这样令人窒息的氛围下,我再也不愿待在家中了。  一本书,一阵风,心情低落的我独坐在小亭子中,悄无声息地翻开了书。我在雨滴声中读了一页又一页,不知何时,竟全然忘却了一切。耳畔是李白浪漫而豪放的诗句,如同星辰点亮了夜空;眼前是保尔在艰苦环境中奋力工作的身影,如同一座巍峨的高山;鼻尖仿佛萦绕着琦君童年的桂花香,宛如一条轻柔的丝带;口中似能尝到汪曾祺笔下的烤鸭,鲜美的滋味好像琴键上跃动的音符。文字如精灵,文章似画卷,将优美与生活紧紧相连。我的心随着书中的篇章跌宕起伏,时而是温暖和煦的阳光,时而是雷电交加的夜晚……  突然,一阵雷鸣打破寂静,我霎时从书中回过神来,一本书却还未读完,意犹未尽。  书好似母亲,在呼唤我;书好似父亲,在引导我;书好似亲友,在安慰我;书好似老师,在教育我。我又静了下来,不过并非因看书而静,而是书让我静了下来。风儿拂面,书页又该翻动了。  我开始反思自己的错误。舜,不论父母如何待他,他始终恭敬如初。与父母争执,本是我的问题。书,给了我答案,也给了我一片丰饶的精神世界。  后来,我与父母和解,一家人其乐融融。回到亭中,书终于可以合上。又是一阵风,一阵春风,一阵暖风。眺望远方,满目暖阳。  谢谢你——书!  (作者系巴蜀南川实验学校六年级6班学生、指导老师戴娜)

2026-02-10

金山红茶韵

    □ 熊昕  金佛山的茶,可饮、可观、可听。  晨雾漫过千年茶树的叶脉,露珠从采茶女指尖坠入竹篓,制茶师傅在炭火边翻动茶叶,气息轻柔。远道而来的客人,可从观茶、采茶、制茶的过程中,细品“千年金山红”的茶韵,感受金佛山古茶树的独特魅力。  金佛山隐匿在渝南黔北大娄山脉北端,这里山势如卧佛,生物资源丰富,垂直气候明显,终日云雾缭绕。海拔两千米以上的高山地带,至今保留着完整的原始森林。走进秀美挺拔的金佛山,可见珙桐、银杉这些古老的“活化石”,它们在潮湿的空气里舒展枝叶,与那些千年古茶树相依相伴。  《南川县志》记载,金佛山的茶事可追溯到巴人聚居的时代。当地山民自古就有“祭茶神、拜茶树”的习俗。每年谷雨前后,茶农们要带着米酒、糍粑,到最老的那棵茶树前祭拜。那棵被称作“茶树鼻祖”的古树,至今已有2700年历史,它本身就如同一部活的历史,每片叶子都仿佛蕴藏着一个时代的记忆。它生长在金佛山东坡德隆镇茶树村农家院落旁,主干早已空心,整棵树虬曲如龙,苔藓爬满皴裂的树皮,古朴的身躯撑起苍翠硕大的树冠。  老茶人李永福告诉我,他年轻时便跟着父亲上山认茶。父亲指着那棵古茶树说:“咱们金佛山的茶,都是从它这里传下来的。你看它的根,扎在石缝里,喝着山泉水,吸着云雾长。这片山上所有的茶树,都延续着它的血脉。”  这话不假。金佛山的土壤,是罕见的石英砂岩与石灰岩交错分布区。独特的地质环境与生长条件,加上终年不散的云雾,孕育出古茶树独特的“岩韵”。茶树在这里长得极慢,一片叶子从发芽到采摘,比平坝至少晚半个月。但正是这种缓慢的生长,成就了茶叶格外清香、醇厚的品质。  千年金山红的茶汤,在白瓷盏中漾开时,像黎明时分金佛山巅的彩云。那红,不是朱砂的艳,不是胭脂的媚,而像古寺墙垣历经百年风雨后沉淀下来的赭色,温厚里透着光阴的重量。细看之下,汤面浮着极淡的金圈,恍若老照片里残留的夕晖,让人仿佛听见茶马古道观音岩驿站上消逝的马帮铃声。  这种滋味,原该属于山间茅亭、松下石桌。然而,它却走进了外事会议的厅堂。去年深秋,第三十一届全国外事服务系统协作会议召开,千年金山红作为重庆的特色产品,被摆上会议桌,开辟出一方属于东方的诗意空间。匈牙利驻重庆总领事白洛帝先生品茶时的神情——他双手捧盏的姿势,分明是在拥抱一种陌生的文明。茶汤入喉的刹那,他微微颔首,仿佛不是他在品茶,而是茶在品读这位远方的客人。此刻,言语显得多余,茶香自成通译。后来白洛帝先生还专门去了金佛山,他站在那棵“茶树鼻祖”前,听翻译介绍后说道:“在匈牙利,我们也有百年的老葡萄藤。但千年的茶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不仅是中国的宝贝,也是全人类的遗产。”  在粤港澳大湾区的招商洽谈上,西装革履的企业家们原本握着手机不停回复信息,待茶过三巡,大家都放下电子设备,细细端详盏中舒展的叶片。一位做芯片生意的年轻总裁说:“这茶叶的脉络,倒像集成电路。”众人皆笑,他却正色道:“都是把最精微的通道打开。”你看,茶之道,原来与商道亦可相通。  制茶人老李的茶坊在金佛山脚下。他告诉我,每年清明前,他要独自上山守七天。“不是防人偷采,而是要听茶树说话。”他说着捻起一片茶叶对着光,说:“你看这纹理,是不是像巴渝的梯田?每一道都是大地的诗行。”  老李制茶的手艺是祖传的。小时候的事他记得特别清楚,祖父制茶时总要焚香净手,说是“茶有茶魂,不可怠慢”。如今他虽然使用现代化的设备制茶,但关键的工序仍坚持古法。像发酵一环,他全凭手掌在焙笼上方轻轻一探,便知火候。这种技艺,书上学不到,那是祖辈的血脉在一代代人身上延续。  一位日本茶师,听完金山红的制作工艺后,久久不语,最后深深鞠了一躬,感叹道:“你们的茶里,有活着的唐朝。”谁能想到,这平日人人可饮的千年金山红,在异国茶师眼中,竟成为行走的文化遗产。  说起南川的茶文化,的确可追溯到唐宋时期。现出土的宋代茶具,以及古籍中关于“南川茶”作为贡品的记载,都印证了这片土地与茶的不解之缘。明清时期,南川的茶叶通过茶马古道,远销西藏、云南,更跨越国境,抵达东南亚和欧洲。  多年来,我已养成习惯,每日午后,沏一盏金山红。看茶叶在沸水中缓缓苏醒,像打开一封千年来不断续写的长信。有时写稿至深夜,抿一口温润的茶汤,舌尖上泛起淡淡的甘甜,让我想起“苦尽甘来”的老话。其实茶如人生,品的从来不是单纯的甜,而是从苦涩中升华的醇香。  前几日,有朋自北欧来。我以金山红相待,他惊奇于茶汤在唇齿间变化出丰富的层次,频频点头称道,仿佛在聆听一首多声部的合唱。临行前,他特意到南川尹子祠千年金山红茶庄加了老板的微信。他说,回国后要让哥本哈根的亲友看看老板微信里关于金山红的介绍,也让他们尝尝这在他看来“会讲故事的东方树叶”。  暮色渐浓,我又续上一盏新茶。茶烟袅袅升起,在窗棂上勾画出山的轮廓。忽然明白,每个人心中都应该有一座金佛山,都需要一盏茶的时间,让奔忙的灵魂暂时停下来,听听千年古茶树与这个时代的对话……

2026-02-09

牛角孔走笔

    □ 马必波  “缘溪行,夹岸数百步,忽逢桃花林,芳草鲜美,落英缤纷。林尽水源,便得一洞,仿佛若有光。便舍船,从口入。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陶渊明《桃花源记》记载了这桃花洞口美丽的景色,在庆元的福庆线似乎成了现实。在大金佛山178环山趣驾线路的支线——庆元镇福庆线上,桐槽溪“牛角孔”逐渐向世人揭开了神秘的面纱。  牛角孔,一处融溪、滩、潭、洞、寨于一体,风景绝佳,距庆元场镇不足一里地。发源于金佛山猪叫崖下的桐槽溪在流经大有镇学堂坝后,历经千百年的冲刷和沉积,于庆元境内的峡谷深处欣然呈现出一段长约四公里,水势平缓的S型溪流。溪水清澈见底,银色小鱼和虾蟹成群奔游嬉戏。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更是以地为幕描出了水墨一般的河岸景观,一侧山石横如断折,崖壁陡似刀削,突兀森郁,一侧沙滩铺满鹅卵,开阔可跑马,气势非凡。夏秋的傍晚,赤足漫步于牛角孔的河滩之上,任水流轻拂肌肤,柔情的河水定能抚慰你疲乏的身心,亦或约上三五好友或嬉水、或垂钓于溪边,顿觉心旷神怡,让你尽情享受大自然的馈赠。  溪水奔流于回水湾处,崖壁赫然见一山洞,攀过残壁断垣的垒砌洞口,一阵阵凉风从洞内拂面而来,清凉透彻心扉。掌灯摸索入洞,周围石壁上空尽是怪石嶙峋的钟乳,走过狭窄的甬道,山洞豁然开朗,纵是聚集三五百人也不会觉得拥挤。忽闻流水潺潺,一股清泉从洞中深处石壁下方的孔隙往外流出,寻声往里行,欣见到处是奇形怪状的石钟乳和石笋,参差峥嵘,变化多端,令人流连忘返。洞内石壁一侧突现亮光一道,循光望去,一条狭窄的石缝映入眼帘,最窄处仅容一人侧身通行。攀援数步,穿过石缝就到了溪边一段残存的堤坝之上,真可谓别有洞天。站在堤坝向上眺望,岸边崖壁凹陷处陡然惊现一山寨,远望仿佛还残留有寨门和石屋,但任凭怎么查找也发现不了进入山寨的路径。好一个巧夺天工的挂壁山寨。据当地知情人介绍,曾有人进入过山寨一探究竟,里面石桌石凳一应俱全,可容纳上百人在此居住。上一茬的寨民不知是隐居山林的神仙,还是修炼得道的高人,令人神向往之。  牛角孔得天独厚的旅游资源引起了当地镇村干部和有识之士的关注和重视。乘着振兴乡村文旅产业的东风,在注重资源保护的同时,因势利导合理开发,就地取材兴建了停车场、卫生间、洗漱台,开辟了露营场、小木屋、避暑林,打造了融吃、住、玩一体的休闲游乐场所。真是“通幽曲径变坦途,洞寨溪景新出炉”,牛角孔景区迎来了八方慕名而来的驴友和宾客。  据当地镇村干部介绍,他们将引导业主进一步开展营地的提档升级,硬化道路、繁荣餐饮、完善水上设备,健全休闲设施,进一步提升游玩服务效能,为远道而来的游客带来更加贴心、安心、舒心的畅游体验。  牛角孔,这颗“178环线”上的明珠,定会把陶渊明描绘的桃花源带到人们的幸福生活中来。

2026-02-09

冰雪佛光

   陆清华  冰是挂在  崖壁上的猪油  肥腻透光处  晃着纯色的凝脂  雪是刚筛下来的  细盐,脆脆地  腌透整座桌山的寂静  佛光是  泼向雾中的半碗勾芡  稠稠地裹住人影  让每个惊喜的脖颈  都尝到蜜色的暖意  风是贪嘴的顽童  总在屋檐下  舔舐冰挂滴落的油星  还时常掀翻蒸笼  抖落漫天碎玉  一到冬天  金佛山就摆开长宴  把霜片切成冷盘  用云雾煨着山川  阳光穿过树枝  那是滚油浇在雪丝上  所有的风景被炖成  一桌白玉的梦

2026-02-09

回家

    郭鹏  阳光从窗缝漏进来  我挪着手腕  让它慢慢爬  像小时候  赖在床上的自己  “南川北”三个字  突然甜进嘴里  车就停了  风是软的  带着火锅的味道  出租车师傅问:  “学生娃儿放假了哇?”  我说:“对啊,回来了。”  小区门口的树叶落完了  但空气是暖的  仿佛有人悄悄  把春天的温度  提前藏在了这里  我拖着箱子  立在门口  不急着上楼  只想多晒晒  这不赶人的阳光

2026-02-09

掌心的红星,心中的长征

    □ 汪宇涵  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温柔地铺展在书桌上。我翻开爷爷那本纸页泛黄的《红军长征记》,一枚红星徽章忽然从书页间滑落,静静地躺入我的掌心。它边缘已有些磨损,带着锈迹,却在晨光里闪烁着一种坚定而温润的光芒。这是太爷爷的老战友在生命最后一刻托付给他的——太爷爷虽未亲历长征,却用半生守护这枚红星,如同守护一段永不褪色的信仰。后来,爷爷接过了它,父亲又从爷爷手中郑重接过。于是,这枚小小的红星,便在我们家寻常的岁月里悄悄扎下根,发出精神的芽。  这枚红星,承载着穿透岁月的信仰。太爷爷的老战友曾是红军队伍里一名年轻的战士。十八岁的他,跟着部队爬雪山、过草地。粮食尽了,就吃树皮、嚼草根,双脚溃烂,仍蹒跚前行。他总把这枚红星别在胸口最贴近心跳的地方,说那是“照亮前路的光”。多年后,他在解放战争的烽火中负伤,弥留之际,将红星交到我太爷爷手中,嘱托道:“一定要让后来人知道、记住……这血与火的峥嵘岁月。”这枚红星,从此不再只是金属,它凝铸着绝境中的不屈,闪耀着“天下为公”的理想底色。  这枚红星,也映照着实干中的奋斗传承。爷爷年轻时是村里的农技员,上世纪七十年代,为了改良稻种,他带领乡亲们在田埂上开始了另一场“长征”。春寒里,他蹲在秧田边观察苗情,一蹲就是半天;酷暑中,他顶着烈日记录数据,汗水浸透衣裳,几次累倒在田头,家人心疼劝阻,他却掏出这枚红星,轻声而坚定地说:“红军过草地,比这苦上百倍哩。”三年摸索,终见硕果——高产稻种在全村推广,粮食产量翻了一番。爷爷用行动诠释:长征精神,就是认准目标后那种“不回头”的韧劲。  这枚红星,更激励着困境中永不熄灭的求索之火。父亲的故事,是关于大山的。每年白露前后,他总在晨雾未散时进山采挖方竹笋。这种笋鲜美却极难保存,日出前采下,晌午便可能泛黄变味。从前,父亲须肩挑两百斤重担,疾行三小时山路赶往集市,常眼见鲜笋在跋涉中磨损、腐坏,叹息声沉重如山。  记得那个秋夜,父亲捧着一把发霉的竹笋蹲在门槛上,月光照亮他臂上新鲜的划痕。他喃喃自语:“难道就没有法子了吗?”这句疑问,仿佛一粒火种。从此,他背起晒干的笋片,奔走于重庆的科研院所,开始了属于他的“长征”。我也在灯下帮他查阅资料、记录数据。我们用三年积蓄买来二手真空机,一遍遍调试温度与时间。当第一袋历经杀菌后完好无损的真空笋最终诞生时,蒸腾的雾气模糊了我们的双眼——那不仅是成功的喜悦,更是长征精神中那“永不服输”的内核,在平凡日子里焕发的光亮。  这枚红星,始终闪烁着团结互助的温暖光辉。老战士曾回忆,过草地时,战士们分食最后一点干粮,轮流抬着伤病员,相互搀扶着跋涉。正是这种生死与共的情谊,凝聚成冲破难关的力量。这光辉也照亮着我的生活。去年校运会接力赛,我作为最后一棒不慎摔倒,膝盖擦破,剧痛中几乎放弃,是队友们转身奔回,扶起我,鼓励我,推着我一起蹒跚着冲向终点。那一刻,全班的欢呼如山呼海啸。我忽然彻悟:长征精神从未远离,它就藏在日常的守望相助之中——课堂上的思路分享,劳动时的主动担当,同学病休时的贴心补课……这些微小的光点,正连缀成新时代团结奋进的红色星河。  现在,我郑重地接过这枚红星,它温暖依旧,让我真切地懂得:伟大的精神,从来生长于平凡的坚持。长征精神并非仅存于史册或展柜,它早已化作民族的基因,成为代代相传的精神密码。对我们新时代的少年而言,“长征路”或许不再有雪山草地的险阻,却同样布满挑战——那是求知路上的迷惘,是成长途中的挫折,是面向未来的选择。认真听好每一堂课,是对“执着求知”精神的践行;热心帮助身边的人,是对“团结互助”传统的延续;主动了解红色历史,则是为了在心中深深烙下“从哪里来”的印记,让红色血脉永葆鲜活。  我将红星轻轻合入书页,仿佛也合上了一段滚烫的岁月。我们,或许只是时代星河中的点点微光,但无数微光汇聚,必能照亮崭新的征程。让我们带着掌心的这份温暖与重量,在属于我们的“长征路”上步履不停、赓续奋斗,让那永不褪色的红色血脉,在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征程中,澎湃出更加磅礴的力量。  (作者系道南中学校初三年级9班学生、指导老师刘学梅)

2026-02-03

在共振中找到内心的回音

    □ 周婷婷  九月,阳光明媚,空气里还带着梧桐叶被晒透的味道,蝉鸣未绝。  校园里,演讲比赛的日子越来越近。而我,也开始了漫长而紧张的准备——一想到要对着那么多陌生的面孔说话,心跳便如擂鼓。  起初,我独自坐在课桌前苦思冥想,稿子写了又改,面前的纸被涂画得面目全非。我烦躁地扔开笔,向后一靠,不知如何是好。语文老师从门口经过,注意到我的困境。她走到我身旁,温声说:“你同桌这次作文写得很好,为什么不听听他的想法呢?”我眼里仍有顾虑:“可我和他还不熟,他会帮我吗?”  “孩子,你记住,先‘善听’,才能赢得朋友。”  这番话,像三四月的风、七八月的雨,像十月的桂花、十二月的皓月,让我的心蓦然明亮起来。  于是,我鼓起勇气向同桌求助。他很热情:“这个简单,演讲稿和议论文差不多,先选好中心论点,然后……”在他的帮助下,我的笔尖走得飞快。阳光洒在纸上,思路渐渐清晰,那些文字仿佛也被晒得发亮。更重要的是,在与同桌的交流中,我收获了第一个朋友。  日子一天天过去,比赛进入最后的准备阶段。我在同桌面前试讲,他却指着一处文字,皱起眉说:“这里的感情应该更激昂些。按我说的改,比赛一定能取得好名次。”  我犹豫了。那一处的处理是我最喜欢的,我偏爱那样娓娓道来的语调。可是,一面是稳妥的建议,一面是自己的心意,我陷入选择的漩涡。就在我翻开本子准备修改时,无意瞥见之前写下的“从众,更要从心”。那一刻,有什么东西忽然坚定下来。  后来,我没有改动那处的情绪表达。演讲时,台下的掌声比想象中更加热烈。同桌坐在台下,笑着为我鼓掌,目光里满是鼓励。最终,我获得了一等奖。  回家后,我轻轻抚摸着证书上“一等奖”的鎏金字样。手机亮起,是同桌发来的消息:“你今天讲得真棒,恭喜!”  我想,成长或许就是这样——在与他人的共振中,听见自己内心深处最真实的回音。  (作者系南川中学初三(28)班学生、指导老师万成霞)

2026-02-03

一盘磁带,三代传承

    □ 张芮梓  我的书桌抽屉里,藏着一盘磨得发亮的旧磁带。封面上印着“长征组歌”四个烫金小字,边角早已被岁月磨平。这是爷爷留下的遗物,更是承载着两代人初心的信物,让我读懂了最鲜活的长征精神。  爷爷是一名老党员,一辈子扎根乡村。小时候,我总觉得这盘磁带“过时”,里面激昂的旋律听来枯燥。直到一个阴雨绵绵的周末,爸爸的讲述才揭开了它背后的故事。  这盘磁带的“前身”,是太爷爷珍藏的一本手抄歌本。太爷爷从小崇拜红军,最爱听长征故事。那些爬雪山、过草地的坚韧,飞夺泸定桥的英勇,在他心里深深扎根。他特意把这些长征歌曲工工整整抄在硬纸本上。  耳濡目染,爷爷也爱上了这些旋律,农闲时常跟着太爷爷哼唱,将对红军的敬意都融进歌声里。后来,录音机开始流行,爸爸托人给爷爷带回这盘磁带。爷爷视若珍宝,每次回家总要打开听一听。  “你爷爷常说,红军战士心底无私,长征精神就是不怕困难、百折不挠。”爸爸的声音有些哽咽,“你爷爷这一辈子,全是照着这话做的。”  九年级时,学业压力陡增。第一次物理测验失利让我深受打击,躲在书房生闷气。爷爷推门进来,默默将磁带放进老式录音机,《红军不怕远征难》的旋律缓缓流淌。他轻抚我的头,温和地说:“孩子,学习就像红军长征,一步一个脚印,坚持下去就能看见曙光。你这点坎儿,算什么呢。”  从那时起,这盘“长征组歌”磁带成了我不可或缺的精神陪伴。  去年,我代表学校参加“毛泽东崇高精神风范”演讲比赛。备赛期间,密密麻麻的稿子总在关键处卡壳,那些滚烫的文字到了嘴边便乱作一团。面对老师期盼的目光,我声音发抖,手心的汗水把稿纸浸得发皱。一次次失误,挫败感如潮水涌来。坐在空荡荡的录播室里,我真的想过放弃。  回到家,坐在书桌前,我不由自主地摩挲着那盘磁带,心中渐渐涌起一股力量。对着镜子,我将紧张的颤抖换成坚定的停顿,将慌乱的卡顿转为从容的换气,逐字逐句打磨,一遍遍练习。比赛那天,站在聚光灯下,我流畅地讲述着毛主席的崇高精神风范,将长征精神的坚韧与担当融入字里行间。当台下掌声响起,我知道,自己打赢了这场“演讲攻坚战”,完成了属于我的“长征”。  此时此刻,我再一次站上这熟悉的讲台。心中没有了往日的慌乱,只涌起一股滚烫的坚定。这些温暖的文字,在心底与磁带里激昂的旋律共鸣,将紧张化为沉甸甸的底气,让胆怯变成传递信仰的热忱。  我知道,这盘承载着两代人敬意的“长征之歌”,会一直陪伴我不忘来路、砥砺前行。我相信,只要心中有信仰、脚下有力量,我们一定能走好属于新时代的长征路。  (作者系道南中学校初三年级1班学生、指导老师代先琼)

2026-02-03

晚归的暖光

    □ 冉月晨  巷口的路灯次第亮起,洒下一片片暖黄的光晕。我攥着被汗水浸得微湿的书包带,脚步有些踉跄地拐进熟悉的巷子。腕表指针停在八点整——今天比往常足足晚了三个钟头。出门前妈妈的叮嘱犹在耳边:“放学早点回来,外婆要来家里吃饭啦!”此刻想来,心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发慌。  放学铃声刚落,同学们步履匆匆奔向校门,我却忽然被小林拽住了胳膊。他眼眶微红,把一张画满红叉的数学卷子推到我面前,声音里透着焦灼:“这几道题我怎么也弄不明白,明天就要单元测了,能不能教教我?”我望望卷上密密的错题,又瞥了眼墙上转动的时钟,心里一阵纠结——外婆难得来家,妈妈一定早早在厨房忙活了。可看着小林眼里的急切,我终究没说出拒绝的话。  “行,我帮你讲。”我拉过椅子坐下,书包搁在一旁。从平行线的判定,到三角形的面积,我一步步拆开来讲。窗外天色由浅蓝转成墨色,教室里的同学走了一批又一批,最后只剩我们两个,头顶的白炽灯把影子拉得又细又长。讲完最后一题,小林猛地一拍桌子,眼里亮起来:“终于懂了!太谢谢你了!”他低头看表,忽然惊呼:“都七点了,真耽误你回家了!”  我这才想起外婆在家等着,心头一紧,抓起书包就往校门跑。晚高峰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迟迟不见公交车。我咬咬牙,索性沿着马路朝家的方向奔去。秋风卷着落叶,簌簌打在脸上。我跑得气喘吁吁,书包里的书本硌得后背生疼,可心里却没有半分埋怨——方才小林眼中那簇光亮,那样真切滚烫,让我满心都浸着暖意。  推开家门时,客厅的灯光暖融融地涌来。外婆安坐在沙发上,妈妈正端着菜从厨房走出。见我回来,妈妈眉头刚要蹙起,外婆却轻轻拉了下她的衣角,笑着向我招手:“囡囡回来啦!快洗手,外婆特意给你留了你最爱的糖醋排骨。”我低头走到餐桌旁,小声向妈妈和外婆道歉。妈妈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往我碗里夹了块排骨,语气软了下来:“下次要晚归,记得提前打个电话,我们都快担心坏了。”  吃饭时,小林发来消息,说他把讲题的笔记都仔细整理好了,还附了一个小狗比心的表情包。我看着手机上的字句,又望望身旁笑意温和的外婆与眼神柔软的妈妈,心里暖暖的。这晚归的三个小时,虽误了约定的团聚,却帮朋友解了燃眉之急,更让我读懂了——家人无声的包容与朋友全然的信任,才是岁月里最珍贵的宝藏。  夜色渐深,我立在阳台望着楼下车灯流转。晚风拂面,心底一片柔软。这天的晚归,让我收获了比准时回家更珍贵的东西。那些藏在时光里的温暖片刻,恰似点点星光,会永远亮在记忆的长河之中。  (作者系南川中学初一14班学生、指导老师杨辅红)

2026-02-03

跨越千年的那道光

    □ 程滟棋  秋日的暖阳洒落人间,丰收的喜悦浸在微甜的桂香里。我躺在院外的木摇椅上,手中捧着那本淡蓝色封面的《苏东坡传》。  升入高一的我,正承受学业与人际的双重压力:成绩起伏如过山车,比小说情节更加跌宕;周围也偶有低语,劝说我放弃努力,认为学习并无用处。  我陷入迷茫,不知前路何方。老师似看出我的困顿,将一本蓝白封面的《苏东坡传》递到我手中,“读读吧,苏轼会给你指引。”  我起初不解——一个一生屡遭贬谪的失意之人,能给我什么经验?考试会考这些吗?不,这无非是无用之人写的无用之作罢了。  秋阳不浓不淡,均匀铺洒,暖暖的,柔柔的,给予久违的温和与惬意。为舒缓心情,我回到老家,沉浸于自然的宁静之中。不觉间,翻开了那本已落尘的《苏东坡传》。  随意读了几页,却渐渐被他吸引。苏轼一生大起大落,恰似我那起伏不定的成绩。他被贬黄州时,曾与友人同游沙湖,归途遇雨,而雨具已被先行之人带走。旁人皆狼狈,唯他安然自若。人生大风大浪尚且经历,这点风雨又算什么呢?于是便有了《定风波》。我轻声念出:“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只觉得心中阴霾悄然散开,一股豪气油然而生。同样面对困境,他能乐迎贬谪,我亦可笑对成绩;他能无畏风雨,我亦当勇面挫折;他能与友同乐,我亦能在人际中找到自己的从容。  苏轼不仅是个天生的乐天派,更是位坚守自我的诗人。他坚持自己的政见,不趋附权势,既不盲从王安石代表的革新派,也不全盘认同司马光为首的保守派。乌台诗案中,他因直言遭构陷,几近丧命。即便在漫长的贬谪岁月里,他也从未更改自己的志节与操守。眼前的字迹渐渐模糊,耳畔仿佛又响起那些低语:“学这么多有用吗……”而这一次,我并未在意。山鸟与鱼本不同路,世间亦无常青之树,不如做自己的自由之花。与其困于他人言语之枷锁,不如以勇气为翼、以热爱为壤,如苏东坡那般,在属于自己的天地里从容生长。  午后的阳光如轻柔的丝带,抚慰大地,向人间洒落融融暖意。手中《苏东坡传》的书页被风吹动,泛起温润的光泽。它将如一道跨越千年的光,引领着我,笑对人生,行向远方。  (作者系道南中学高一1班学生、指导老师胡亚娟)

2026-02-03

楠竹山下话铁村

    □ 余道勇  三  铁村坝能走出韦铭竹、韦圣祥父子,与当时南川浓厚的儒学教育氛围密不可分。韦圣祥出生于清末光绪初年,那正是南川文化教育领域高度重视儒学传承的时期。  明末清初,湖广移民迁至南川落户。经过一百多年休养生息,到清代中期,南川地区经济逐渐富足,民间涌现许多有产之家。这些从漂泊到定居的家庭,迫切希望提升文化与精神生活的层次,于是书院这类古代教育机构便应运而生。  早在1751年,南川知县应士龙就在县城南的鳌头峰——即今书院中学所在地——倡建了隆化书院。“隆化”是南川古县名,而“鳌头峰”又寓含“独占鳌头”之意,为读书人所钟爱。以知县、举人为代表的南川知识分子便在此设立书院。但由于缺乏稳定的经费保障,隆化书院在随后几十年间办办停停。  嘉庆年间,南川知县徐名缃开始为书院筹措经费,采取捐置学田的方式,以田租收入维持书院运转。为政者深知,“士为民之首”,要实现地方长治久安,必须兴学化俗,抓好“风教”根本。南川历任知县如蒋作梅、彭履坦、魏崧、张涛、黄际飞等,皆重视书院“化民成俗”之功,大力兴学。南川的书院逐渐发展到五家:除隆化书院外,还有专经书院、育才书院、龙川书院、海鹤书院。而且,兴学之风从县城蔓延至乡场,有力推动了南川乡学的发展。  1876年,南川县令黄际飞、举人徐大昌等倡议读书,并带头讲学授课,在尹子祠成立“尹邻文社”。此为南川第一个读书会性质的社团组织。黄际飞、徐大昌还倡修尹子祠,以供奉东汉大儒尹珍。历任知县甚至规定自己每月至少赴书社或书院讲课一次,称为“月课”。南川如此重视文教,竟惊动了重庆府。1887年,重庆府特拨给南川县书院银一百五十两、钱三千贯,这在当时堪称一笔巨款,以致有“南川公产,唯学校最富”之说。  在官方的推动下,南川兴学之风蔚然。铁村坝能出一位以孔颜先圣和陶渊明为榜样的“慕陶先生”,也就不足为奇了。韦圣祥先生正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这是一种文化的传承,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在铁村坝、在南川地区的生动延续。  铁村坝的学风,滋养了一代代仁人志士。出生于1903年的韦稚吕,便是其中一位杰出代表。他是慕陶先生的孙子、韦圣祥先生的侄儿,深受家族重教习文、严谨治学风气的熏陶。他学业优异,毕业于四川省立第四中学。受清末革命思潮影响,他深恶旧政权之腐朽,立志教育救国,成为南川本土著名的爱国民主人士。民国年间,他先后任教于南川县立第一、第四小学,担任南川平儿院院长和道南学校校长,推行平民教育与爱国教育。1929年,他还与爱国人士徐汉昌等人在铁村坝创立私立农化小学——即今楠竹山镇中心校的前身,初衷正是推进农村文化教育。  而在韦稚吕的儿辈中,最值得大书特书的,是韦延鸿烈士。他是南川四位红岩烈士之一,1920年出生于铁村坝蔡土湾。出自传统书香门第的他,1935年求学于重庆一中,1942年考入国立中央师范大学。1947年毕业后,他赴重庆著名的南开中学任教,同年加入中国共产党,从事并领导学运工作。1949年夏被捕后,这位文弱的爱国知识分子以血肉之躯抵抗渣滓洞的酷刑,用年轻的生命诠释了坚贞不屈的红岩精神。他从一名爱国知识分子,成长为一名坚定的革命者。他的事迹,染红了铁村坝,也染红了南川。如今,韦延鸿的雕像矗立在楠竹山镇政府广场上,供人瞻仰;其故居遗址,也成为开展红色研学的重要场所。  这正是楠竹山与铁村坝的文化与精神铁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熏陶,铸就了楠竹山儿女舍生取义的献身精神。  四  楠竹山镇也是一块被烈士鲜血染红的土地。这里曾是南川解放前夜,中共南川县委秘密活动、领导群众保护城市、迎接解放的重要区域,其中楠竹山镇中心小学校便是一个关键阵地。  该校在南川解放前称“南川石墙乡国民中心小学校”,具有光荣的革命传统。走进校园,教室、走廊及操场随处可见革命故事与人物宣传专栏;校内的革命历史陈列室和红岩精神陈列室,吸引了重庆主城及周边区县众多师生前来开展红色研学。  学校前身——私立南川农化小学,由南川知名人士徐汉昌和铁村坝大知识分子韦稚吕等人于1929年创建。农化小学以“造就科学头脑,养成农夫身手”为办学理念,让学生在生产生活中受教育,践行陶行知“生活即教育,社会即学校”的思想,提倡“手脑并用,知识分子劳动化”,在当时与南川另一所著名私立学校道南小学齐名。  1940年秋,农化小学更名为石墙乡中心国民小学校。1945年春,中共綦(江)南(川)工委书记李治平受中共重庆市委派遣,从黔北返回南川从事党的工作。当时,遵照“隐蔽精干、长期埋伏、积蓄力量、以待时机”的十六字方针及“职业化、社会化、合法化”的“三勤三化”原则,李治平需一个“合法”职业掩护身份。他回南川后,受石墙乡中心小学校校长李炳勋聘请,担任该校教务主任,并以此为掩护开展革命工作。他继续贯彻“十六字”方针和“三勤三化”原则,传播革命思想,培养积极分子,发展农村党员,在铁村坝一带打下了坚实的群众基础,为解放战争后期南川的和平解放创造了条件。徐中文、赵瑞征、蒋邦铎、罗大立等一批坚定党员在此成长起来,成为铁村坝地区的革命中坚。那时,石墙中心校的教师,大部分都是共产党员或积极分子。  1949年春,南川解放在即。根据组织派遣,刘隆华从上川东地区调至南川工作,任中共南川县委书记。她的到来,同样需要一个“合法”身份作掩护。她来到革命基础较好的铁村坝,化名刘碧筠,进入石墙国民中心小学校(今楠竹山镇中心小学校)任教,领导南川开展“三抗”斗争、策反国民党上层人士、迎接解放等工作。刘隆华根据解放战争形势及上级指示,结合南川党员分布情况,在此召开县委会议,决定成立中共南川北路(石墙)区委,领导石墙、水江、铁村、桥塘等地的党的工作,广泛发动群众开展抗丁、抗粮、抗税的“三抗”斗争。铁村坝成为南川北部片区党的秘密活动据点和指挥中心。面临失败的国民党反动派,曾将铁村坝污蔑为“土共窝子”,企图将这个党的据点连根拔除。然而,在历史洪流与大势面前,任何反动势力都无法阻挡人民的力量,他们的企图从未也永难得逞。  冠岌巍巍楠竹山,优秀传统文化的传承与红色革命精神的引领,在此交织融合。我站在楠竹山之巅,放眼北望,山丘起伏,如翠珠散落大地。双河场赶集的喧闹,百年古廊桥的宁静,大院子土楼的古朴,代家口崖墓群的沉寂……都在诉说着同一个关于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故事。

2026-01-29

为青春期的孩子导航

    老鹰  十三四岁的女孩  十五六岁的男孩  青春期的定义  “叛逆期”登场  不  那是小树苗  挣脱种子的束缚  自我意识萌芽  冲着广阔的天空生长  虽然根没扎深  枝干还不壮  常在风雨中飘摇  依然站在成长的道上  不  那是小鸟  从树洞里探出头来张望  独自起飞坠落地上  跌跌撞撞  有点鲁莽  总想走出父母视野之外的地方  去试探  去判断  去选择  去飞翔  虽然犹豫、恐慌、迷茫  甚至偏激、愤怒、张狂  但那是在寻找目标和航向  不再事事跟随和听从父母  要开辟独属自己的疆场  去实现自己的想法和主张  不  那不是叛逆  是自我意识在疯长  是青春独自成长  苦心的父母啊  不要着急  不要心焦  多一些爱与陪伴  多一些耐心、理解和包容  多一些鼓励、支持和帮助  为青春期孩子成长的天空导航

2026-01-29

火烧牌坊 南川能干的晚清知县魏崧变形记

    □ 杨晓涛  1844年,湖南学霸魏崧揣着进士文凭,到四川南川当知县,一当就是十年。谁也没想到,十年后他离任时,上千百姓不仅围着他骂,还将为他立的“功德牌坊”一把火烧了。这便是“火烧牌坊”的由来——剧情反转,比戏文还曲折。要知道,魏崧绝非庸碌之辈,《南川县志》称他“博学多通,九流百家,下至曲艺、贱工、杂技,传授源流诀要,靡不洞晓”,通俗说来,便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连街头杂耍的门道都一清二楚。可为何最终落得如此下场?还得从那个“糟心”的时代说起。  那时的清朝,早失了康乾盛世的气象,南方太平天国运动正炽,朝廷钱包比脸还干净。科举选出的官员,有的只会之乎者也,有的则一心敛财。南川地处四川与贵州交界,汉、苗、仡佬等族杂居,风俗迥异,矛盾频生。加之天高皇帝远,朝廷管束不及,南川这类边远之地,便成了“基层治理困难户”。魏崧来此任职,既管行政,又须调解纠纷,活脱脱一个“全能打工人”,而他却偏想做出些不同。  先说说魏崧的“闪光点”。那会儿读书人想考科举,得先凑齐报名费、试卷费,穷人家孩子连门都摸不着。魏崧一看这情况,拍板搞了个“教育改革套餐”:对官办的“乡学”拟定了“乡学十条”,老师不必非是科举出身,懂种地、会算账、能断案的都能来教书;课程也不只念四书五经,还教怎么种庄稼、怎么算账本;甚至设了“助学基金”,用学校田产的租金帮穷学生交考试费,交不起钱的还能去修校舍、清河道抵账。这么一来,南川考科举的人多了不少,老百姓一开始还挺感激他。  修桥修路这事儿上,魏崧也挺有想法。以往建桥多固守旧址、沿用旧法,水患一至便易损毁。他却不拘成例,将南川的虹济桥(后称土桥,川湘公路改道后渐废,昔为交通要冲)拆除重建,深筑石基,并略移桥位,避开易淤积泥沙之处。桥修好后,他还改名叫“永镇桥”,意思是“镇住水患,保大家平安”,听着就特安心。可转头修城墙时,他犯了个大错——为了凑钱,他按百姓家里的人口和田地收“建设费”,这可是破了清朝“永不加税”的规矩,老百姓心里开始犯嘀咕:这官怎么变味了?  更让人糟心的是,魏崧的好政策慢慢都走了样。“助学基金”没人监督,底下的小官吏偷偷把钱揣进自己腰包,试卷费越涨越高,穷学生反而更难了;本用来存粮食防饥荒的“救济仓”也成了他加税的借口,说要“充实粮仓”,其实是把钱拿去搞政绩。为啥会这样?因为魏崧在南川行政、司法、财政大权一把抓,没人能管他,再好的制度也经不住这么折腾。  要是光政策走样也就罢了,魏崧的“酷吏本色”后来更是藏都藏不住。审案子的时候,他根本不管案情,先让读书人背儒家经典,背不出来就打板子;道士、医生、工匠就得回答本行问题,答不上来也照样挨揍。县志记载:“闻其审案不及讼事,文士则令诵某某书全部,僧道、医卜及执技艺者,则诘以所业,稍不能对,则咆哮震怒,立予笞杖。有道士某骤令诵六字经,道士错愕。叱曰:‘南无阿弥陀佛,尔亦不知耶!’”斥责道士念“南无阿弥陀佛”,还说这个你都不晓得吗?荒唐不荒唐?老百姓受不了刑罚,直接冤死在牢里,大家再也不敢去官府说理了。  收税这事儿上,他更是变本加厉。明明朝廷说过不加税,他却打着修桥、建粮仓的旗号,一遍又一遍地收钱,交不上就抄家、抓人。1853年,南川百姓实在忍不了,爆发了大规模抗税,官民打得不可开交。他还纵容手下的差役欺负老百姓,民间渐渐传开一句民谣:“万民贫瘦一人肥”,说的就是他。  最讽刺的是,当初为了表彰魏崧的功绩,地方上给他立了个牌坊。可他离任那天,上千老百姓围着他骂,最后直接把牌坊点起一把火烧了。熊熊大火里,魏崧的“好官”形象彻底烧没了。老百姓还写诗送给他:“他日来游关下过,劝君直走不回头。”意思是:你走了就算了,哪怕是路过来游关,你最好直走,莫拐弯回头进城来,老百姓怕你再来祸害我们。可见当时百姓对县官魏崧的态度。  其实魏崧不是一开始就坏,他的悲剧早被时代注定了。清朝考核官员只看“政绩”,比如修了多少桥、考中多少科举,为了拿到“优秀”评价,魏崧把“搞政绩”看得比老百姓的死活还重;加上当时官场腐败成风,他想改革,又不得不靠手下的小吏推行政策,最后自己也陷了进去,从“能干知县”变成了“百姓公敌”。  他离任后,新知县一来就把他的政策全废了,之前的努力全打了水漂。这事儿也给后人提了个醒:当官的要是只想着自己的政绩,不管老百姓的感受,再能干也没人待见;政策再好,没人监督也会变味;最重要的是,改革得围着老百姓转,不然再热闹也是白搭。  魏崧的故事过去一百多年了,但“火烧牌坊”的警示还在:不管什么时候,当官的都得记住,老百姓的口碑才是真正的“功德牌坊”,要是忘了初心,再高的牌坊也会被烧得一干二净。

2026-01-29

楠竹山下话铁村

    余道勇  一  楠竹山镇大概是因为楠竹山森林公园而得名。但这个名字充满了现代的气息,古人可不这么称呼。楠竹山镇的前一个名字是铁村乡,因楠竹山公园而改名。那么,铁村有铁吗?  近年来,楠竹山镇大力开发红色文旅,挖掘红岩文化,我去楠竹山镇开展活动的次数因此比较多,渐渐对这片土地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我是一名史志工作者,对地方志书和历史文化总是比较关注。我手头经常翻阅,并且认为是旧县志中最为完备的一本南川县志,当属民国本《南川县志》。这本县志于1926年修编,担任主编的韦麟书先生,就是现在楠竹山镇(当时称作铁村坝)人。而据当地人介绍,韦麟书一家可谓当地传奇家族:上可考证到他的父亲韦铭竹——一位以陶渊明为偶像的乡村大儒;下可叙述其侄孙韦延鸿——一位长眠于歌乐山上的红岩烈士。  楠竹山不知从何时开始有此名,大约是因为山上多楠竹的缘故。查阅志书,南川旧志无“楠竹山”之名,却有“冠岌山”或“冠山”这个名字。据其方位,可以推测“冠岌山”就是楠竹山。民国本《南川县志》第一卷《山》载:“介螃蟹塘之左、杨柳坝之右,山体上下方正整齐,像古头巾,曰冠岌山,俗省称冠山……分小枝旁出北行,蔓延布散于铁村坝。”县志又载:铁佛香云寺位于“东路螃蟹塘冠岌山半,松林蓊翳十余里,山境清幽。明正德三年,僧洪喜创修。”而现在的铁佛香云寺正位于楠竹山半山腰,说明楠竹山在古时即为冠岌山无疑。这座古寺始建于明代正德三年或更远的年代,距今至少已有五百多年历史。  铁村坝于1953年建乡,名铁村乡,属南川县水江区。1992年,为适应经济社会发展需要,南川县进行了一次撤区并乡,撤销区一级建制,铁村乡与石墙乡合并成立石墙镇。重庆直辖后,在1998年,经重庆市批准,南川又恢复了铁村等5个乡的建制。2015年,铁村乡更名为楠竹山镇。  铁村之名因何而来呢?顾名思义,应与此地有铁厂或铁矿有关。现在楠竹山镇还有一个村名为锅厂村,亦与铁相关。据《南川县志》记载,南川矿产主要包括煤和铁,煤主要产于南川南部地区,而铁矿则多分布于北部地区,尤其以铁村坝为最。“惟北路双河场至松子溪(均在铁村坝境),有铁无煤。”“青矿(铁矿中含铁甚丰者)矿质色青……可铸锅及铧,北路铁村坝产焉。”可见铁村坝这个地方产铁,其名不虚。  我们现在去往楠竹山镇,不需要从楠竹山上翻越,只需从北固永生桥经过茶土坎、水鸭凼即可直达场镇。铁村之名,历时久远,而镇以楠竹山命名,不过十年。所以人们有时在口头上仍称楠竹山镇为铁村坝。这是历史地名在消失过程中,人们潜意识里的一种记忆和怀念。  古之人以“冠岌山”或“冠山”命名此峰,因其山形如方正整齐之头巾,也可见古人命名时深厚的文化意趣。屈原在《离骚》中云:“高余冠之岌岌兮,长余佩之陆离。”“高冠岌岌”,是指人们穿着礼服、戴着礼帽,显得非常有知识与礼貌的样子,其意蕴正是对文化与文明的敬仰。可惜,冠岌山这个名字似乎已被遗忘。不管是楠竹山还是铁村,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而深藏在这块土地上的文化记忆,是永远也无法磨灭的。  二  我们从1926年一位南川知事说起。  民国建立后,对县官的称呼,有时叫统领,有时叫司令,后来基本称知事。柳琅声,1925年5月任南川县知事,次年6月调离南川。他是一名文人,在南川县只任职了一年时间。民国年间,社会动荡。偏于西南一隅的南川县,虽隐蔽于大山之中,却仍是各方势力争夺之地。从1912年到1925年的十四年间,南川县的知事如走马灯般换了三十八位,柳琅声是第三十九任知事。那时的南川县,县知事的奇事怪事多了去了:有的只任数日或数月便跑了,最短的只有十天;还有的县知事,不是来“知事”理政的,而是来捞钱的。这真是民国南川官场之怪状。但其中也不乏锐意改革、有所作为的知事,柳琅声就是一位。他既为文人,便很想在“文”事方面有所建树。  柳琅声是贵州印江县人。柳家是黔东大族,诗书世家。他的父亲参与过《贵州通志》的编纂工作,任副总纂。家庭的文化传承对他影响深远。1925年,四川省府行文各县,“通饬各属续修县志”。有人认为,社会如此动荡不安,哪有闲心修志?但柳琅声认为,乱世修志比平世更为重要、更为紧迫,因为平世之文献资料可存,而乱世“衣冠涂炭,典籍销沉”,若不加以收拾整理,将来必无法补救。他把修志工作纳入县议会议程并形成决议。因此,虽然柳琅声在南川仅当了一年的县知事便去职,但《南川县志》的编纂工作持续了五年,最终总纂成书。作为一县之长,他无暇直接担任总纂,必须物色一位南川本籍人士来担纲。  柳知事于是在南川物色能够担任《南川县志》总纂的人选。他找到了铁村坝的韦圣祥(即韦麟书)先生。因为他刚到南川,就听南川人说,韦圣祥是南川饱学之士,堪当此任。韦圣祥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韦圣祥是铁村坝茶陵溪人,出生于清光绪元年。要了解韦圣祥先生,必先了解其家族,尤其是他的父亲韦铭竹老先生。  韦铭竹是铁村坝一带有名的读书人。他饱读诗书,以孔颜圣人为榜样,不追求功名利禄,而崇尚自然淡泊。他给自己起了个号叫“慕陶”,即仰慕陶渊明之意。他为人坦荡,诗书传家,颇有隐君子风骨。柳琅声知事多次从县衙前往铁村坝,从当地民风与口碑相传中,得知其父韦铭竹的为人处世风格,柳县长欣然提笔写下《慕陶先生传》一文。文中写道:韦公“性旷逸,不屑荣利,平生酷慕陶渊明之为人。于陶诗尤喜其清悠淡咏、动合自然,因以‘慕陶’自号。其安于贫约、环堵萧然,箪瓢屡空……而翁晏然泊然,惟以琴棋书画、雕刻及钓鱼、看书、赋诗、饮酒为娱,尤与陶公(即陶渊明)神似。”韦慕陶先生嗜爱古书及唐宋文字,过着清贫生活,却愈穷志愈坚,读书愈勤,常把书带到田间地头,稍有闲暇便朗诵诗书,旁若无人,真似一位世外隐士。慕陶老先生甘于清贫,崇尚诗书,乐与圣人为伴。他在家中的断墙上写下“寻孔颜乐处”几个大字以明志,还自题一联:“燕喜飞鸣终小鸟,松虽盘曲亦神龙”。这样一位清高的文化人,却又乐善好施:虽不屑荣利,却十分体恤民情,遇邻里难事,乐于相助;教人子弟,从不索要报酬。  陶渊明在《归去来兮辞》中写道:“引壶觞以自酌,眄庭柯以怡颜。”“登东皋以舒啸,临清流而赋诗。”韦慕陶先生虽“箪瓢屡空”,仍以看书、赋诗为娱,与陶公何其相似。陶公与慕陶公,时空相隔一千五百年,却宛若一对挚友。  韦圣祥就出生在这样一个书香儒学世家。受父亲熏陶,他从小天资聪颖,好学不倦,熟读诗书古文,七岁便能写辞作赋,十五岁被录取为南川县学生员,考取秀才,受到当时重庆知府王艺庵先生赞赏。十七岁时回到铁村坝,开始为乡民讲学授徒。民国建立后,被聘为南川县学主讲老师。以至于当时南川人人以能做韦圣祥先生的学生为荣。这样的人才,实为铁村坝文化之大观。  柳琅声到南川赴任,刚一下车,便听南川人盛赞韦圣祥先生的博学多才,于是决定聘请他担任《南川县志》的总纂。韦圣祥先生不负众望,历时五年,终于完成五十余万字的县志编纂工作。这正是铁村坝的代表人物,是高冠岌岌的楠竹山下文化传承所结出的硕果。  可惜天妒英才,韦圣祥先生完成这部五十余万字的县志后,于民国二十一年因病去世,终年五十七岁。这部《南川县志》,可谓南川自清代乾隆十三年有志以来,最为完备详尽的一部志书。  柳琅声知事于1926年离任南川后,仍与韦圣祥先生保持密切联系。官员与布衣,因共同的文化基因相谈甚欢,成为至交。其时韦铭竹已逝世,但柳琅声有感于“慕陶”先生的为人,为其写下《慕陶先生传》。该文现镌刻于铁村坝茶陵溪(小地名)韦铭竹墓前。韦圣祥先生去世十三年后,即1945年,南川知名人士、重庆《世界日报》主笔田楚侨先生约会韦圣祥先生的弟子们,为先生撰写墓志铭。田楚侨是抗战胜利后,国民政府建抗战胜利纪功碑时碑文的撰写者。他深深崇敬这位南川的文人先师,便发动韦圣祥先生的学生为其撰写墓志铭。由此可见韦圣祥先生影响之深远。时任四川大学教授、韦圣祥先生的学生庞俊为他撰写了墓志铭。而为韦圣祥书写墓志铭的人,更是一位鼎鼎大名的全国知名书法家——陕西吴兴(现安康汉阴)人沈尹默。  (未完待续)

2026-01-13

迎新攀登金佛山

    鹰空非舞  第一千零一次踏着晨霜  攀登金佛山巍峨的脊梁  在二〇二五的余音里  赴一场自然的邀约  晨光淹没我凌乱的思绪  残星坠入行囊,脚下  薄冰发出清脆的声响  像旧梦破碎,又像新生飞扬  方竹列队迎候,宛如威武的仪仗  枝叶间飘落的冰雪  是风在浅吟,是雾在朗诵诗行  我伸手握住冰凉的竹竿  突然感触到山的心跳  从掌心传来,在胸中激荡  每一寸颤栗都连着天地的脉息  像冬在辞行,又像春在酝酿  崖壁倒悬的树藤,饱经沧桑  再次遇见银杉,我仔细端详  它依旧是它,我已不是当年的模样  阳光穿透云层,照亮雾凇  每一根枝丫轻轻摇晃  每一片晶莹剔透都蕴含着  过往的焦灼与滚烫  像恨在消融,又像爱在流淌  朔风穿过密林,冰雾浸过山梁  杜鹃花蕾在冰雪中收敛锋芒  高飞的俊鸟,掠过峰峦  我伫立在金佛山之巅,向着穹苍  大声呼喊,群山屏息聆听  云海迸射出耀眼的光芒  天空风雪应和,大地沟壑齐鸣  像乾坤回响,又像万象序章

2026-01-13

冬访观音岩驿站

    □ 铃兰  风掠过川黔古道的石阶,没带来旧时马蹄声,却卷着一缕糯香穿巷而过。踏入观音岩驿站,未追着青石板的凹痕溯源流年过往,反倒被街巷间升腾的烟火、手中温热的食味,轻轻牵住了目光。  刚走下阶梯,便听见“嘿佐!嘿佐!”的号子声传来。循声而去,谭家糍粑店门口正热闹——石碓窝中,蒸熟的糯米被木槌反复捶打,冒着腾腾热气,如丝绸般黏软发亮。店主老谭握着木槌领头吆喝,游客们也跃跃欲试,木槌起落间,糯米的甜香混着柴火的草木气,在冬日的冷空气中弥漫开来。“要趁热打才糯,机器打不出这筋道!”老谭抹了把额头的汗,将打好的糍粑揪成圆球,撒上金黄的黄豆面。咬下一口,软糯弹牙的米香在舌尖化开,暖意在喉咙里缓缓蔓延。  厨房里,灶上的铁锅正咕嘟作响。大娘正用木瓢揉压锅中的老茶叶,土猪油的醇厚、腊肉的熏香与茶叶的清苦交织升腾,这便是驿站人离不开的“干劲汤”——油茶。她手脚麻利地撒入花生米、碎糍粑,汤汁渐成琥珀色,盛在粗瓷碗里。坐在屋檐下的长木凳上浅抿,茶汤温热,驱散了登山的寒意,腊肉的咸香与茶叶的回甘在舌尖缠绕,让人忽然懂了农人为何能凭这一碗茶汤,抵挡劳作的艰辛。几位老人围坐闲谈,说这油茶的做法是祖上传下来的,当年马帮歇脚,一碗油茶下肚,便能再扛着盐茶走几十里山路。  老街不过几百米,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温润,两侧土石民居的屋檐下,墙角的石水缸、院中的石碓窝相映成趣。不远处,修缮后的栈房敞开木门,木甑子、竹簸箕等老物件整齐摆放,几位年轻人正跟着学做糍粑,老谭的号子声与笑声交织,让沉寂的老街多了几分鲜活。  午后的阳光斜照进街巷,将青瓦的影子拉得很长。石碓窝的凹痕里还留着糯米的余温,油茶的香气仍在街巷萦绕,老谭家的号子声渐渐平息,却仿佛刻进了驿站的肌理。这里没有车马喧嚣,只有柴火噼啪、闲谈笑语,以及食物与岁月交融的香气。  离开时,口袋里揣着打包的凉糍粑,鼻尖仍萦绕着油茶的余韵。原来观音岩的冬日,不止有古道的沧桑清冽,更有烟火里的温暖传承。那些代代相传的手艺、三餐四季的寻常,让这座百年驿站从未真正沉寂,而是以最鲜活的姿态,守着川黔边境的岁月绵长。

2026-01-13

刨猪汤里的烟火气

    □ 夏梦洁  初冬的寒意,是踩着晨雾里第一声猪的嘶鸣闯进古花镇的。那声音高亢、短促,甚至还带着几分决绝,划破山坳里惯常的岑寂,像一个不容置辩的宣告——年的序章,就此开启了。  人们循着这声音聚拢,脸上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庄重与欢喜。锅底烧得黝黑的大铁锅里,沸水翻腾,乳白的雾气滚滚而上。左邻右舍将养足一整年的肥猪赶出圈,几个彪形大汉两两一组肩抬竹竿,把四仰八叉、烫好毛的猪卸在木门搭的临时案板上。接着掌刀的师傅出场,对着白花花的肥猪开膛、分解……空气里弥散着热腾腾的腥膻气,更是伸手就能握住的丰饶之气。这便是刨猪汤了——柴火灶上铁锅里蒸腾的,是川渝人家沉淀了千百年的岁月滋味,是土地对于辛劳一年的人们最直白、最滚烫的犒赏。  这犒赏的源头,深埋在农耕文明的肌理里。乡下的日子是挂在农历上一页页卷了边翻过去的。春播、夏耘、秋收、冬藏,是人与土地最朴素也最默契的约定,付出一分气力,便盼着有一分收成。  于是,刨猪汤成了这契约最终、也是最隆重的兑现。在乡下,圈里饲养的仿佛不单是牲畜,更是农户们天天悉心伺候着的“活期储蓄”,是主妇们每日剁猪草、拌糠麸喂养出的希望。日子稍进腊月,手艺娴熟的杀猪匠变得繁忙,他的日程被各家的仪式提前邀请。左邻右舍都来帮手,烧水的、按腿的……热闹得像一场小型的庆典。在嘶叫声中,新鲜的猪肉被迅速分解:猪蹄一般留给家里最惦记的客人,以表达无以为报的感谢;最好的五花、坐墩儿要留下制成腊肉香肠,挂满灶房的房梁,那是未来一整年油水与美味的保障;而剩下的大骨、猪血、新鲜的猪杂,尤其是那滑嫩的内脏,便端上了桌,有了最及时、最慷慨的归宿。  刨猪汤之“刨”,源于用滚水烫去猪毛的关键工序。主人家会用最新鲜的食材,旺火快炒,熬煮成一大锅浓香四溢的杂烩汤,宴请杀猪匠与所有搭过手的乡邻。汤里,滑嫩的猪血旺如盛开的褐红色豆腐花,肠、肚、肝、肺切得粗犷,在油汪汪的汤面上载沉载浮,再撒上一大把翠绿的葱花与香菜提味。这汤滚烫、泼辣、滋味来得猛烈,夹着刚出宰杀的“生猛”气,像极了农人本身的性格。围坐的人捧着海碗,呼噜噜地喝着,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这一碗下肚,一年的风霜雨雪仿佛都被这暖意霸道地驱散了。刨猪汤轻而易举地超越了简单的口腹之欲,成为了一种集体的情感图腾,既是对过往辛劳的隆重告慰,也是对新年最扎实、最丰盈的期许。  当时光静默地漫过田埂,乡村在节律性的热闹之后陷入更深的沉寂,养猪的庄户人家越来越少,年关的嘶鸣在有些村落成了绝响。刨猪汤,连同它背后那套完整的邻里协作与情感交换的仪式,仿佛也随着老一代人的凋零,面临着沦为记忆的风险。  于是,“刨猪汤节”应运而生。它不再只是哪户院坝里的私宴,而成了公共节日。  日子依旧选在腊月,但请柬发向了更远的城市,在很多个乡镇的周末连轴举办,串联起整个冬天。当年的杀猪匠、篾匠成了舞台上展示传统技艺的“非遗传承人”,城里打工返乡的邻里变成了维持秩序的志愿者,我同很多素不相识的人们一起,聚拢成了好奇的游客。大铁锅从灶台搬到了广场一角,烧火的松柴噼啪作响,更像是一种表演性的宣告。猪,依旧是现杀现做,流程一丝不苟;汤,还是那锅汤,由经验丰富的老师傅掌勺,飘来的味道刚好呼应了记忆里的“标准”和“地道”。  席开百桌,游客们举箸品尝。在古花镇的这场刨猪汤宴里,除了传承技艺、留住了形式,甚至复兴了某种热闹。我坐在那人声鼎沸的圆桌前,耳边传来灶台师傅催促“火再大点”的焦急声,邻居大婶满身猪油腥气上菜时啰嗦着“娃儿多吃点,长得壮”的唠叨声。就着一口滚烫的猪血豆腐汤下肚,看着台上中奖的幸运游客嘴上还沾着油水、扬着手臂掂着新鲜的五花肉,心里充满了一年来最膨胀的满足感。  如此暖心的创意,让刨猪汤成了乡村腊月里最动人的联结。它让一种行将消逝的民俗获得了官方的命名与保护,以一种集约而壮观的方式重新进入公众的视野。也许,让人们从四面八方而来的,并非刨猪汤的绝对味道,而是熬煮那锅汤的整个“场域”。是人与牲畜之间那份沉重而亲切的共生关系,是劳作中无需言说的默契与协作,是成果共享时毫无保留的、带着泥土气息的慷慨,是在城市里永远无法完全复制的、将生命节奏与自然节气、与朴素人情深深绑定在一起的“乡情”。喝进心里的那口汤之所以滚烫,是因为它被那份对土地的虔诚,对劳作的敬重,以及对身边每一个具体人的体温般的关怀,一同煮沸了。  起身离席,宴席桌上的碗碟很快被收进乡邻们腰间顶着的大剔盆,翻台的菜已从后厨传上了餐车,等着吃第二席的人们踮着脚、朝着桌上望了又望,吃得满足的游客们欢声笑语拉得悠长。我回头望去,广场上那口大铁锅仍在冒着袅袅白汽。年,终究还是要这样热闹地过下去的。  而我们,每个人都一直期待着这样滚烫的冬天。

2026-01-08

邂逅云海

    □ 李林芮  择一个冬日雪后初晴的日子,我乘索道一路穿云而上,好似神仙腾云驾雾般,只为邂逅一场金佛山云海。  站在金佛顶,看连绵起伏的山峦吸饱了水汽,慢慢汇聚成海,在山峦间缓缓铺开。云海铺开的样子像是一位温柔的母亲,用她柔软的臂膀揽着每一座山峰。待到悬崖绝壁被漫过、千沟万壑被淹没、只露出几个峰尖化作岛屿时,这位母亲便完成了她的使命。  此时的云海,没有风的搅动,亦没有雪的打扰,只有一片宁静与祥和。我真想高声呐喊,但是我没有,生怕打破了这份宁静。在这片宁静与祥和中,仿佛能听到云海与山峦间无声的对话。山峦以其坚定的姿态,屹立于云海之中;而云海则以其柔和的姿态,环绕于山峦之中。好一幅“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和谐画卷!  微风渐起,我不觉加快了脚步。  行至金龟朝阳,一睹“神龟探海”奇观。在此处,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塑造了一只栩栩如生的神龟,它静静地卧在山巅,头部高高抬起,仿佛在眺望着远方的海岸线。  此时的云海,在风的轻抚下,犹如神秘的面纱,缥缥缈缈,在神龟周围缭绕,像极了神龟在海中游弋。似幻似真,时隐时现。“神龟探海”果真名副其实!  当耀眼的金乌跃出海面,洒下阳光,云海又如金色波浪,氤氲涌动,将整个金佛山装扮成蓬莱仙境。阳光、云海、雪山三者交相辉映,又是一幅壮观而唯美的立体画。  来到悬崖边,眼前又是另一番叹为观止的景象——云瀑。  “佛光、云海、日出、晚霞”称为金佛山绝色四景,其中“云海瀑布”堪称一绝。云海倚着悬崖的形状,如瀑布般从高到低倾泻而下,流云翻滚、气势磅礴,恰似李白笔下的“飞流直下三千尺”。我不禁发出疑问,或许诗仙写下的这句诗不仅是地上的川,还可能是天上的海呢?  随着时间的推移,云瀑的流动变得愈加明显。变成了一群顽皮的孩子,挣脱束缚,一跃而下,穿过山间的树木和岩石,最终消失在谷底。当代山水词客、巴渝词怪孟湘就曾游于此,题词曰:“画壁峰屏,石林栈道,飞瀑天门景万千。更还有,那凤凰岭下,雾滚云翻。”看到此番景象,我索性坐在一块岩石上,任凭思绪跟随云瀑的流动而飘向远方……  我独爱金佛山云海。  它不像河流,因为河流有源,我们可以循源而至;它亦不像日出,因为日出有时,我们可以按时而往。它像至高至上的佛,来时无影,去处无踪。所以啊,金佛山的云海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我独爱金佛山的云海。  静时,它可以让你忘却尘世的喧嚣,感受心灵的平静。动时,它可以让你卸下生活的疲惫,感受生命的葳蕤。在静与动之间,笑看云卷云舒,淡看人生起伏!

2026-01-08

金佛山初雪

    铃兰  风先于雪抵达,  群山敛起轮廓。  随后初雪垂落——  飘向绝壁的褶皱,  栖上方竹的薄光。  竹影轻颤时,  抖散一山细碎的银。  栈道边,雪漫过木栏,  将浅浅的足迹,  归还给完整的白。  金龟朝阳的岩脊,  渐渐晕成乳色,  云海拂过山肩,  与雪交融成  一场缓慢的流动。  雪粒吻过古佛洞檐角,  沉入石阶缝隙,  与未干的露水,  凝作半透明的晨星。  万物静默,  唯有雪音簌簌,  落向每寸山岩,  落向荒径与深谷,  在起伏的寂静里,  写下冬日第一封素笺。

2026-01-08

雨后爬永隆山

    □ 山人  雨后的永隆山笼罩在一片湿润的雾气里。从城区出发,走了大约三公里就到了山脚下。登山入口处,两侧的灌木丛上还挂着水珠,那道笔直向上的石阶在晨雾中静静延伸,像在发出无声的邀请。  被雨水洗过的石阶泛着光。石板缝里的青苔吸足了水分,绿得发亮。偶尔有雨珠从台阶边缘滴落,打在落叶上,溅起细小的水花。踩着湿滑的石阶往上走,脚下发出轻微的“嗒嗒”声,和远处林间的滴水声、此起彼伏的鸟鸣相互应和。山路两旁的植被保持着深浅不一的颜色,有生机的绿,也有枯萎的黄,叶片上挂着雨珠或留着水迹。灰雀在枝头跳来跳去,惊落一串串水珠;还有些叫不出名字的鸟儿在薄雾中穿飞,清脆的鸣叫声让冬日的山林显得生机勃勃。  山风迎面吹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清新气息。深深呼吸,湿润的空气里似乎还有松脂的淡香,让人感觉心胸都为之一畅。路边的灌木丛里,偶尔能看到挂着雨珠的蜘蛛网,那些水珠像一串串透明的珠子缀在丝线上。走到半山腰,雾气像薄纱一样漫过树林,远处的树木呈现出朦胧的轮廓。雨滴不时从树枝上落下,“嘀嗒”声和鸟鸣交织在一起——有时短促,有时悠长,偶尔还有“咕咕”的叫声从林子深处传来。  大约半小时,结束陡峭的阶梯,抵达一半山平台,一家山野咖啡馆未开张,没有停下欣赏,而是步履不停,继续沿着山间步道往前,直至进入山林。登上永隆阁时,雾气正好散开一些,南川城的轮廓在水汽中隐约可见。凤嘴江像一条银色的带子绕过城区,新城和老城的建筑都在雨后显得格外清晰。风吹雾动,整座城在虚实之间变换。同行的朋友说,雨后的空气负氧离子特别丰富,伴着鸟鸣深呼吸几次,感觉全身都舒畅了——难怪这座离城只有三公里的山,会成为南川人最喜欢的郊游去处。  下山时,雾气渐渐散去,阳光在石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路旁的灌木丛还带着雨水留下的湿痕,枯黄的藤蔓缠绕在深绿的树枝上,与远处的山影相映成趣。鸟儿们似乎也更活跃了,鸣叫声和树叶的沙沙声融在一起。再次经过来时的那处半山平台时,湿润的落叶堆在石阶旁,踩上去会发出沙沙的响声。回头看看来时的路,被雨水浸润过的石阶轮廓更加分明,枝头的鸟鸣还在回荡,仿佛记录着这座山的四季变化,记录着鸟儿的栖息和登山人的足迹。  雨后的永隆山,没有春天的热闹,也不像夏天那样茂盛,却在初冬的微寒中保持着最本真的温润。枝叶上的雨珠,石阶上的湿痕,林间飞鸟和它们的鸣唱,都是山与雨、与生命的对话,等待每个有心人来倾听。

2026-01-08

不怕万人阻挡,就怕自己投降, 《大梦难忘》犹如一碗“干劲汤”

不怕万人阻挡,就怕自己投降,《大梦难忘》犹如一碗“干劲汤”战台烽电影《大梦难忘》是我国首部以人大制度为创作主题的电影,影片取材于重庆市南川区乡镇人大季会制,讲述了以新任党委书记曾自强为代表的乡镇干部和人大代表,在改革创新中,所进行的探索,所付诸的努力,也让我们通过影片,看到了由民主所绽放的奋斗之花,影片宛若片中所提到的“干劲汤”,让人看过之后,浑身是力,干劲十足。《大梦难忘》的故事,开启于曾自强书记的初上任时刻,是时可谓是步履维艰,不仅所管辖的和平镇,是一个有着各种问题的“烂摊子”,而且在工作的推进过程中,也遭遇了所在领导班子成员或明或暗的抵触与阻挠。但也正是在这样复杂又困难的情况下,才更易见到全心全意为国为民的领导干部的赤诚与热血。影片虽然立意颇高,但故事非常接地气,我们也得以跟随曾自强书记的脚步,踏遍了和平镇的每一个角落,为这里的繁荣与富强,竭尽心力。印象特别深刻的,是片中曾自强书记的一句台词:“不怕万人阻挡,就怕自己投降”,虽然对于行政工作而言,所面临的问题千千万万,但最大的敌人,归根结底还是自己,能不能坚守初心,能不能雷厉风行,都是对个人的意志与毅力的强大考验。曾自强书记也确实言行一致,从不气馁,亲赴兴旺村探寻补偿款的发放事宜,亲抓黑幕重重的农贸市场整顿,把一年一度的人代会改为季会,把双月报告制中的不记名评测环节,引入到人大季会中……落实到位,处置得当,逐渐树立起和平镇领导班子在群众中的威信,由此所引发的村镇巨变令人刮目相看。曾自强书记初上任,便制定了周一的升旗仪式,虽然很多人不解,但他的解释却掷地有声:“周一升旗,不光是为了收收心,增强仪式感,更要提提标准,在大家的心里面,升起一面旗帜!”,回望整部影片,这样的思维通路,比比皆是。确实,无论是拨乱反正,还是扫黑除恶,无论是精准扶贫,还是共同致富,大家都需要拧成一根绳,共赴更美好的未来,团结的力量和民主的监督,相辅相成,互为裨益。整部《大梦难忘》的故事,有曲折的经历,感人的情节,也为我们呈现了一个色彩斑斓的人间众生相,片中没有高大上的说教,而是更善于将许多大道理和纲领,以最平和与朴实的方式娓娓道来,正如曾自强书记向镇长熊栋才所解释的那样:提高民主素养,让每个人都负起责来,大家都无动于衷,当领导的累死累活,也无济于事,这是民主的价值。这句话,无论是对于领导干部而言,还是对于企业管理来讲,其实都有相当现实的意义,这是《大梦难忘》的价值内核所在。总得来说,《大梦难忘》是一部很精致的作品,虽然没有太多大明星、大场面,但胜在故事接地气,人物够生动,看过之后,无论是对我们的人民代表大会制度的优越性与先进性,还是对于片中所呈现的重庆市南川区的秀美风景,都会留下深刻的印象,还可以计划赴影片故事发生地的“干劲”之旅。(作者系著名影评人,娱评人、营销策划人,中国电影评论学会成员)

2026-01-06

老旧小区焕新颜 共建共治惠民生

    □ 王静 刘廷  城镇老旧小区改造一头连着民生福祉,一头连着城市发展,既是城市更新的重要内容,更承载着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近年来,南川区住房城乡建委立足城市发展阶段和群众现实需求,坚持党建引领、系统谋划、协同推进,持续推进老旧小区改造,聚焦群众反映强烈的基础设施短板和生活环境问题,在“微改造、精提升”中完善功能、改善品质,在连片更新、共建共治中重塑社区活力,让一批老旧小区实现由“旧”到“新”、由“住有所居”向“住有优居”的转变。  目前,实施城镇老旧小区改造提升项目51个,涉及125个小区,惠及居民2.5万余户,高标准策划包装15个城镇老旧小区基础设施配套项目……南川区正以一项项看得见、摸得着的变化,让城市更新更有厚度、民生改善更有温度、基层治理更显效度,生动诠释了“人民城市人民建、人民城市为人民”的深刻内涵。  问计于民 问需于民  在共商共议中找准改造方向  “我家天花板又湿了,这雨到底要漏到什么时候?”“楼下车子又把通道堵了,早上上班出都出不去”……  在南川区东城街道兴荣大厦片区,这些抱怨曾是居民们的日常。三十多年的老旧小区,墙面斑驳、管道锈蚀、停车混乱,成了大家心里的“老大难”。  改变,从倾听开始。改造前,南川区住房城乡建委会同街道、社区和楼栋长挨家走访,院坝会、微信群都成了议事平台。漏雨、停车、水管……居民关心的“小事”,被一条条记下、梳理、回应。  改造方向渐渐清晰:不搞大拆大建,就专攻这些“老毛病”。  项目建设后,小区悄然变样:外墙翻新了,屋顶不漏了,路面重铺、车位划好了,老旧管网全部更换了。健身器材和休闲座椅也添置起来。居民也从“旁观者”变成了“参与者”,主动提建议、配合施工、一起维护。老旧小区在共建共治中,重新找回了整洁、温暖与生机。  近年来,南川区把老旧小区改造作为重要民生工程,连续多年纳入区级民生实事,在党建引领下,南川区成立老旧小区改造提升工作领导小组,构建“政府统筹、部门协调、街道实施、居民参与”的工作机制,形成上下联动、齐抓共管的改造合力,让改造成果真正惠及千家万户。  “改什么、怎么改”,始终由群众说了算。通过院坝会、入户走访、意见征集等形式,南川区在老旧小区改造中推行“点单式”决策,把资源用在群众最急需、最关切的地方,避免“一刀切”“表面化”。这种以民意为原点、以共治为路径的改造方式,不仅改出了新环境,更改出了认同感和凝聚力。目前,南川正以务实举措回应群众期盼,持续推进老旧小区改造,在共建共治中推进老旧小区改造不断走深走实,为后续连片更新、品质提升和长效治理打下了坚实基础。  由点及面 协同推进  在系统更新中提升片区品质  在南川区人民银行家属院里,停车位规整成行,绿色小游园嵌入街角;北街、三圣路一带,基础设施同步更新,公共服务逐步完善,老社区串联成更有活力的生活单元……一个个老旧小区,在系统改造中告别“老破旧”,逐步走向功能完善、环境宜居、治理有序的新状态。  推动老旧小区从“改得好不好”迈向“整体优不优”,南川区把提升改造品质作为关键一环,坚持从完善机制入手、向连片更新拓展。  随着改造不断深入,一批长期困扰居民的“老大难”问题得到有效破解。管网堵塞、屋面漏水、道路破损、消防设施陈旧、停车困难等问题逐步解决,基础设施更加完善,公共空间更加友好,小区居住品质显著提升。  更为重要的是,南川区没有停留在单个小区“修修补补”,而是以片区联合改造为突破口,围绕“15分钟高品质生活圈”统筹配置公共服务资源,推动老旧小区改造与社区功能提升、城市更新协同推进。  高品质改造的背后,离不开稳定有序的要素保障。南川区坚持项目先行、系统谋划,在积极争取上级支持的同时,按照“谁出资、谁受益”的原则,撬动社会资本、管线单位和居民等多方力量参与改造,逐步形成政府引导、多方参与、共建共享的资金筹措格局,为老旧小区改造由“点”向“面”、由“改一处”向“提一片”提供了有力支撑。  从一处处看得见的变化到一片片可持续焕新的空间,南川区正以系统思维推进老旧小区改造,让城市更新更具质感。  建管并重 长效治理  在机制完善中夯实治理基础  走进南川区南城街道人民银行家属院,道路整洁有序,绿意点缀其间,邻里往来从容而熟络。更为可贵的是,不只是环境的焕新,温馨、便捷的社区生活状态,正在这里悄然形成。  人民银行家属院建成于上世纪90年代,体量不大,却典型地集中反映了老旧小区长期存在的停车难、用水难、出行不便等问题。改造过程中,南川区住房城乡建委会充分尊重居民意愿,在补齐基础设施短板的同时,更加注重为后续管理打好基础。随着改造完成,困扰居民多年的实际问题得到系统解决,小区面貌焕然一新,也为探索长效治理创造了良好条件。  “改得好,更要管得住。”这是南川区推进老旧小区改造的一条重要共识。在人民银行家属院,改造完成后,小区通过成立业主委员会,实行居民自治,进一步优化管理机制和物业收费方式,将过去按建筑面积收费调整为按月固定收费,标准清晰、负担合理,得到居民普遍认可。管理机制一顺,公共事务有人管、公共环境有人护,小区运转逐步走上良性轨道,物业收费率也实现大幅提升。  近年来,南川区在老旧小区改造中同步谋划后续管理路径,因地制宜引入物业服务、社区服务或居民自治模式,推动形成权责清晰、运行顺畅的治理体系。同时,通过政策宣传和机制引导,增强居民的责任意识和参与意识,让“共同家园”理念真正落到行动上。  在此基础上,南川区还注重挖掘小区自身潜力,整合闲置空间和公共资源,探索停车、充电等便民服务场景,增强小区“自我造血”能力,为后续维护更新提供稳定支撑。改造,不再是一次性的“工程交付”,而是一个可以持续运转、不断优化的治理过程。  老旧小区改造,改的是空间形态,立的是治理秩序,暖的是百姓人心。当一次次协商取代简单决策,当一项项制度支撑起日常运行,南川区老旧小区改造正在不断重塑城市肌理,更加有序地融入城市发展格局,共建共治共享的理念也在一砖一瓦、一街一巷中持续生长。

2025-12-23

登小指拇山登小指拇山

    □ 侯永刚  今年国庆假期较以往更长,但我们一家人并未计划远行,只想在本地寻一处合适的景点游玩,兼顾健身与休闲。经过斟酌,最终选择了近来颇受欢迎的178环线上的“小指拇山”。  从城区出发,不到一小时便进入指拇村地界。进山道路渐窄,我下意识放慢车速。车子沿蜿蜒山路行驶,时而爬升,时而陡降,颇有几分坐过山车的感觉,驾乘体验虽不十分舒适,但也许正是这般曲折山路,才更衬出山中绝美景致。  不多时,见路边停靠的车辆渐多,本已狭窄的道路更显拥挤。我想,小指拇山应该就在眼前了。果然,下车抬头,满眼都是小指拇山的身影。远望此山,确实独特——不与他山相连,一峰独立,自成一体。山势挺拔高耸,直入云端,下部平缓,上部陡峭,山顶几乎全是悬崖峭壁,犹如擎天一柱直插云霄,宛如一根小指,“小指拇山”之名想必由此而来。目光移向上山的路,此时路上人影绰绰,远远望去,小如蚂蚁,时走时停,恰似蚂蚁搬家的情景。  我早已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浑身充满力量,如同一台加满油的跑车,蓄势待发。带着家人直奔山脚,妻子因膝盖不适留在山下,我便带着儿子和小外甥开始登山。  初上山路较为平缓,加上体力充沛,并不觉得累。沿途设有不少打卡点,许多人走走停停,或自拍或摄景,正与我在山下所见一般。我们虽未拍照,步履却也轻快。儿子已是少年,体力无忧,倒是刚满四岁的小外甥令我有些担心。他们走在前,我跟在后,时刻关注着他们。只见儿子切实履行着哥哥的责任,牵着弟弟的小手一步步向上,弟弟也紧握哥哥的手,步幅虽小,却走得十分稳健。  山脚下的景致并不出众,恰如苏轼所言“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但行至半山,景象便大不相同。我们略感疲惫,在一处观景台稍作休息。转身扶栏,猛然见白云层层叠叠堆积眼前,一直绵延至天边。云海浮动,如万千骏马在天空驰骋,浩浩荡荡,奔涌向前。早就听说观赏云海的最佳海拔在1700米左右,想来这半山腰正是此高度。能与云同行,我深感荣幸。微风轻拂,身旁小花小树随风摇曳,仿佛在说:“别只顾看云海,我们也是山中一景,莫辜负这片热情。”的确,虽已深秋,山上草木却仍枝繁叶茂,郁郁葱葱。  半山过后,山势渐陡。原本依山而建的石阶小路变成了钢架支撑的铁板步道。上山者与下山者的神情形成鲜明对比:上山者面色凝重,额渗汗珠,气喘吁吁,不时抬头望顶,似在用目光丈量剩余路程,在心理上做足准备;下山者则一脸轻松,仍沉浸于征服大山后的喜悦之中。此时,我们的脚步也愈发沉重,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行至最高峰处,一位年过五旬的大叔决定放弃前行。他说铁梯太陡,自己又恐高,怕上去后下不来。我们虽为他惋惜,但意志坚定,决不轻言放弃。常言道“人生难得几回搏”,此刻正是拼搏之时,于是我们都咬紧牙关,继续向上。我头顶冒着热气,豆大的汗珠沿脸颊滚落,滴在铁梯上清晰可见。抬头望去,我们正处小指拇山的绝壁段,这是上山最艰难的一段。铁梯与山体紧贴,近乎垂直,攀爬之难可想而知。  此时我已体力不支,实在走不动时,便用手拽住栏杆,借手臂之力向上攀爬,略显狼狈。余光瞥向孩子们,只见他们毫无畏缩,迎难而上。哥哥不再牵着弟弟,而是用手托举着他,一步一阶向前推送,俨然一个小大人;弟弟也没有丝毫恐惧退缩,稚嫩的小手牢牢抓住栏杆,如小蜗牛般缓缓向上。想来这是小外甥首次攀登如此高山,他却如此从容淡定,不像四五岁的孩童,倒像个“小超人”。  俗话说:“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熬过最艰难的路段,我们终于登顶。踏上山巅那一刻,如释重负,面对无垠天空长长舒了一口气。山风拂过疲惫的身躯,我们迎风而立,宛若胜利者。望着天际翻涌的云海,我仿佛顿悟了“山高人为峰,海阔心为界”的深远意境。

2025-12-23

清泉石上流

    □ 熊昕  石溪镇的盐井梯田,这几年声名在外,成了许多游客相机里的风景。倒是那藏在更深处的,绵延六公里的石上流泉,却鲜为人知。  沿石阶一级一级往下走,渐渐陷进荫翳的竹林。石阶上落满了竹叶,边缘卷着,枯黄里还顽强地透着一丝残存绿意。脚踩上去,软软的,沙沙私语。  刚下过一场小雨,空气里满是泥土和植物根茎断裂后溢出的清冽气味,凉丝丝的,沁人心脾。这光景,这气息,正好应了那句“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的意境。  在一个转弯处,水声,便毫无预兆地涌来。不是瀑布的轰鸣,也不是山洪的咆哮,是那种漫漶的、无处不在的,仿佛丝绸轻轻摩擦的声响。  一片巨大的、光溜溜的岩石横斜,溪水在石板上,缓缓流淌。像薄薄的一层纱,透明得似有似无,那银子般光泽流动的水,在石面上漾起的细碎波纹,才让人感觉,那确实是一条生龙活虎的小溪。  抬眼远望,“清泉石上流”五个红大字,在一尊巨大的岩壁上画龙点睛,让这野趣横生的地方,瞬间有了人文气息。  一群麻鸭,伴着几只白鹅,在岩石低洼的水潭里梳理着羽毛,偶尔嘎嘎的叫声,让两山对峙的幽谷显得更加幽静。  透亮浅濑的溪水,吸引我脱掉鞋袜,赤脚踩在石板上。水沁凉入骨,石板被长久的流水磨得光滑圆润,脚贴上去,一种冰凉从脚背上滑过,感受一种温润沉实的阻力。低头看,水底一览无余,偶尔能看到些许深绿色水坑,当地人叫它“壶穴”。“壶穴”是水流打着旋儿,硬生生在石头上磨出来的。  溯流而上,穿过一座小石桥,景致又换了张面孔。岩石被自然之力分割得高低错落,水流也因此活泼跳动起来。它们从高到低,在光滑无际的滑梯上嬉戏,左右摇摆像个老顽童。  石头与石头间,疏密不同的青苔,像画家的随意点染,碧绿如毯,星星点点。水流过的“画布”色泽各异:流过黄褐石,是暖暖的琥珀色;流过浓苔,成了沉静的翠绿色;到了那苔藓浅淡处,化作了淡淡的豆沙色。色彩的变幻,竟让那流淌中的静默,一下有了音乐一样的韵律和节奏。  前方,小小的瀑布,从一处平静如镜的水潭边跌落,不高,拉成一条匀净的、白色的水线。“哗哗啦啦”的水声,像无数散碎的珍珠在玉盘里跳跃。  沿左岸凿出的石板路缓步,峡谷渐渐收拢。两岸的树木高大挺拔,枝叶繁茂。倘若在夏夜,明月星稀之夜,月光从松针间隙里筛来,碎银般洒在这潺潺的溪水上,这难道不正是“明月松间照”的真实写照么!  越往里走,岩石渐渐变成红褐色,与水带来的黄褐色交融,像一幅古画,色调温暖而沉稳,渲染出一种和谐与静宁。  再拐个弯,又一片巨石斜躺。水流经处,又分成无数股更细的支流,一级一级,慢吞吞地往下淌,那姿态,显得从容、安详。  穿过一处小小的拦水坝,看见岸边有间早已废弃的磨坊,木质的框架已霉变,中间的转轴锈迹斑斑。我走进这空无一物的磨房,似乎听见了往日水轮吱呀呀的吟唱,闻到新米带来的香甜味。  路从岸边转而向上。一潭碧水,平阔如镜,将两岸的绿意,连同天上的流云,倒映其中。一对羽毛鲜亮的鸳鸯,时而交颈,时而低语,有说不尽的绵绵情话。  路又换到了右边。岩壁上,野生的刺梨树挂满了金黄的、带刺的小果子,一个个圆鼓鼓的,探着头,好奇地打量着过往的行人。有趣的是,想要过河,河上却没桥,只有一排高出水面的石墩子,当地人称“跳蹬”。那哗哗啦啦的水,便从这石墩子的间隙里活泼地流出去。跨过去时,一定要看准,一步一跳,心要静,胆要壮,稍有不慎,便会踏空掉进水里。  跨过“跳蹬”,河水仿佛彻底安静下来。一株孤零零的红花石蒜,竟从那坚硬的岩缝里探出头来,花开得正艳。那红,是一种惊心动魄的红,在这满眼葱绿与沉静的褐中,显得那么突兀,又那么美丽。  两岸的崖壁变得笔直而陡峭,无数的古藤从悬崖顶上垂挂下来,密密匝匝,形成一道天然的的绿帘,颇有些“万条垂下绿丝绦”的意味。无数红蜻蜓,在这绿色的帘幕间不知疲倦地穿梭、停歇,享受着它们短暂而绚烂的生命。  再往前,路就难走了。溪水在乱石嶙峋中穿梭,水流漫过,响起巨大的轰鸣。不远处有个凹地,像口大锅,水流在锅里缓缓打着旋,沉静而神秘。很多时候,它看似已被陡峭的崖壁挡住了去路,走到了尽头,但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它或是从石缝间悄然渗出,无声地浸润着;或是从崖底的罅隙中执着地钻出;又或是不动声色地积蓄着力量,终于在岩石的边缘漫溢开来,汇成一股新的溪流。水的路,是挡不住的。但我们想要继续游览的路,却到此断了。  前方已无路可走,带着些许遗憾,我折返而归。途中,经过山居人家。女主人正在屋檐下收拾收割回家的稻谷,我们便向她买了几斤新米。回到家,当晚就淘米熬了粥。那米粥,熬得又糯又糍,入口丝滑,有种果冻的爽滑和凉糕的绵软,细细品,一股芝麻糊般的醇香,在唇齿间久久不散。  这香味,实实在在,是人间最温暖的滋味。

2025-12-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