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的味道
发布时间:2026-02-12 08:44:44 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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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王明红

  前几天,我翻阅了几篇写“年”的文字,发现作家笔下的年味,总绕不开两样——对童年的眷恋和烟火里的温暖。张吉萍老师的年味是儿时舌尖的余味,初明老师的春节藏着父母忙碌的身影,老舍先生笔下有孩童燃着花炮的嬉笑,冰心老人的记忆里满是春节的幸福余韵。原来,过年的欢喜,最是纯粹地属于孩子。

  的确,记忆里的我,也曾是盼年的孩童。那时候的年,像个藏满惊喜的宝盒:只有过年,才有吃不完的香甜吃食,咬一口便唇齿留香;只有过年,才能换上崭新的衣裳,在巷子里跑着炫耀。可成年后,脚步匆匆间,年味似乎淡了几分,直到成家立业,这份久违的浓醇,才在婆家的烟火气里重新鲜活起来。

  公婆是最盼年的,盼的是儿孙绕膝的团圆。尤其是公公,年年盼着和孩子们一起贴春联——贴的是他亲手写的字。婆婆总笑着说,当年她就是被公公笔下的风骨吸引,才有了后来的相伴。公公的毛笔字确实见功底,每逢春节前夕,家里的小院总会挤满求春联的乡邻。他常常忙得顾不上吃饭,一笔一画在红纸上勾勒吉祥,看着大家捧着红彤彤的春联笑意盈盈地离开,他眼角的皱纹里都盛着满足。我和孩子们在一旁搭手,摆纸、晾联,看墨汁在红纸上慢慢晕染,“福”字饱满,“春”字昂扬,心里满是暖洋洋的欢喜。

  近一两年,公公不再提笔写春联,却总爱在卖春联的摊前转来转去。指尖抚过一张张红纸,左看右选,非要挑出最合心意的那副——要的就是“福见花开,吉祥富贵”的好彩头。贴春联更是公公的“专属仪式”,旁人只能帮忙递胶、扶梯,他要亲自校准高低,让上下联严丝合缝;福字必得贴得方方正正,贴完了还要后退几步,眯着眼反反复复端详,直到满意才肯作罢。我和家人相视一笑,懂了:这一笔一画的规整,一贴一校的较真,正是公公心里最郑重的春节。

  婆家的年味,藏在代代相传的礼节里。大年初一,公婆总会换上崭新的衣裳,带着全家走亲访友。一句句“新年好”的问候,一声声久违的寒暄,把邻里亲情串得热热闹闹。婆婆过年时总有着说不完的话,眉眼间全是笑意;公公向来惜话如金,可那份藏不住的欢喜,早从眼角眉梢溢了出来。说到底,“年”就是让分散的家人聚在一起,把平安吉祥的期盼,融进彼此的陪伴里。

  最暖心的莫过于年夜饭。掌勺的从不是我和婆婆,而是心灵手巧的小叔子。我和弟妹打下手,择菜、洗菜、切菜,洗碗擦桌,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声响,是最动听的年乐。小叔子系上围裙,在灶台前忙前忙后,煎炒烹炸间,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佳肴便端上了桌。那味道,不比五星级餐厅的大厨逊色,更添了独一份的家的温暖,一口下去,全是团圆的滋味。

  孩子们的年味,简单又纯粹。在男孩眼里,过年最大的期待就是放鞭炮——这份热闹,是平日里难得的许可。刚放寒假,他就开始软磨硬泡,说着甜言蜜语,做着平时不愿做的家务,只为能多买几挂鞭炮,在噼里啪啦的声响里,把快乐撒向夜空。女孩的年味,则藏在屏幕里的故事里,盼着能多看几集有意义的电视、追一会儿喜欢的剧,把平日里的小遗憾,都补在过年的时光里。

  爱人的年味,是早点回家。放下一年的忙碌,陪着年迈的父母唠唠嗑,听他们念叨念叨家常,看着父母脸上的笑容,便觉得一切辛苦都值得。而我眼里的年味,是扫去一身疲惫,慢下快节奏的脚步:围着锅台转一转,让婆婆看见我的勤快;坐在长辈身边聊一聊,听他们讲讲过去的故事;看着孩子们追跑打闹,见证他们成长的点滴。

  其实,年的味道,从来不止于某一天的热闹。心之所想皆能如愿,日日皆是丰年;心之所向满是美好,岁岁皆有欢喜。如今的年,形式或许悄悄变了,不再是儿时那般简单的期盼,可那份家人欢聚的热闹、辞旧迎新的欢喜,却永远鲜活如初。因为新春总会带来新的希望,而我们对团圆的眷恋,对美好的向往,岁岁皆向荣,从未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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