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滟棋
秋日的暖阳洒落人间,丰收的喜悦浸在微甜的桂香里。我躺在院外的木摇椅上,手中捧着那本淡蓝色封面的《苏东坡传》。
升入高一的我,正承受学业与人际的双重压力:成绩起伏如过山车,比小说情节更加跌宕;周围也偶有低语,劝说我放弃努力,认为学习并无用处。
我陷入迷茫,不知前路何方。老师似看出我的困顿,将一本蓝白封面的《苏东坡传》递到我手中,“读读吧,苏轼会给你指引。”
我起初不解——一个一生屡遭贬谪的失意之人,能给我什么经验?考试会考这些吗?不,这无非是无用之人写的无用之作罢了。
秋阳不浓不淡,均匀铺洒,暖暖的,柔柔的,给予久违的温和与惬意。为舒缓心情,我回到老家,沉浸于自然的宁静之中。不觉间,翻开了那本已落尘的《苏东坡传》。
随意读了几页,却渐渐被他吸引。苏轼一生大起大落,恰似我那起伏不定的成绩。他被贬黄州时,曾与友人同游沙湖,归途遇雨,而雨具已被先行之人带走。旁人皆狼狈,唯他安然自若。人生大风大浪尚且经历,这点风雨又算什么呢?于是便有了《定风波》。我轻声念出:“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只觉得心中阴霾悄然散开,一股豪气油然而生。同样面对困境,他能乐迎贬谪,我亦可笑对成绩;他能无畏风雨,我亦当勇面挫折;他能与友同乐,我亦能在人际中找到自己的从容。
苏轼不仅是个天生的乐天派,更是位坚守自我的诗人。他坚持自己的政见,不趋附权势,既不盲从王安石代表的革新派,也不全盘认同司马光为首的保守派。乌台诗案中,他因直言遭构陷,几近丧命。即便在漫长的贬谪岁月里,他也从未更改自己的志节与操守。眼前的字迹渐渐模糊,耳畔仿佛又响起那些低语:“学这么多有用吗……”而这一次,我并未在意。山鸟与鱼本不同路,世间亦无常青之树,不如做自己的自由之花。与其困于他人言语之枷锁,不如以勇气为翼、以热爱为壤,如苏东坡那般,在属于自己的天地里从容生长。
午后的阳光如轻柔的丝带,抚慰大地,向人间洒落融融暖意。手中《苏东坡传》的书页被风吹动,泛起温润的光泽。它将如一道跨越千年的光,引领着我,笑对人生,行向远方。
(作者系道南中学高一1班学生、指导老师胡亚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