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烧牌坊 南川能干的晚清知县魏崧变形记
发布时间:2026-01-29 08:38:43 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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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杨晓涛

  1844年,湖南学霸魏崧揣着进士文凭,到四川南川当知县,一当就是十年。谁也没想到,十年后他离任时,上千百姓不仅围着他骂,还将为他立的“功德牌坊”一把火烧了。这便是“火烧牌坊”的由来——剧情反转,比戏文还曲折。要知道,魏崧绝非庸碌之辈,《南川县志》称他“博学多通,九流百家,下至曲艺、贱工、杂技,传授源流诀要,靡不洞晓”,通俗说来,便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连街头杂耍的门道都一清二楚。可为何最终落得如此下场?还得从那个“糟心”的时代说起。

  那时的清朝,早失了康乾盛世的气象,南方太平天国运动正炽,朝廷钱包比脸还干净。科举选出的官员,有的只会之乎者也,有的则一心敛财。南川地处四川与贵州交界,汉、苗、仡佬等族杂居,风俗迥异,矛盾频生。加之天高皇帝远,朝廷管束不及,南川这类边远之地,便成了“基层治理困难户”。魏崧来此任职,既管行政,又须调解纠纷,活脱脱一个“全能打工人”,而他却偏想做出些不同。

  先说说魏崧的“闪光点”。那会儿读书人想考科举,得先凑齐报名费、试卷费,穷人家孩子连门都摸不着。魏崧一看这情况,拍板搞了个“教育改革套餐”:对官办的“乡学”拟定了“乡学十条”,老师不必非是科举出身,懂种地、会算账、能断案的都能来教书;课程也不只念四书五经,还教怎么种庄稼、怎么算账本;甚至设了“助学基金”,用学校田产的租金帮穷学生交考试费,交不起钱的还能去修校舍、清河道抵账。这么一来,南川考科举的人多了不少,老百姓一开始还挺感激他。

  修桥修路这事儿上,魏崧也挺有想法。以往建桥多固守旧址、沿用旧法,水患一至便易损毁。他却不拘成例,将南川的虹济桥(后称土桥,川湘公路改道后渐废,昔为交通要冲)拆除重建,深筑石基,并略移桥位,避开易淤积泥沙之处。桥修好后,他还改名叫“永镇桥”,意思是“镇住水患,保大家平安”,听着就特安心。可转头修城墙时,他犯了个大错——为了凑钱,他按百姓家里的人口和田地收“建设费”,这可是破了清朝“永不加税”的规矩,老百姓心里开始犯嘀咕:这官怎么变味了?

  更让人糟心的是,魏崧的好政策慢慢都走了样。“助学基金”没人监督,底下的小官吏偷偷把钱揣进自己腰包,试卷费越涨越高,穷学生反而更难了;本用来存粮食防饥荒的“救济仓”也成了他加税的借口,说要“充实粮仓”,其实是把钱拿去搞政绩。为啥会这样?因为魏崧在南川行政、司法、财政大权一把抓,没人能管他,再好的制度也经不住这么折腾。

  要是光政策走样也就罢了,魏崧的“酷吏本色”后来更是藏都藏不住。审案子的时候,他根本不管案情,先让读书人背儒家经典,背不出来就打板子;道士、医生、工匠就得回答本行问题,答不上来也照样挨揍。县志记载:“闻其审案不及讼事,文士则令诵某某书全部,僧道、医卜及执技艺者,则诘以所业,稍不能对,则咆哮震怒,立予笞杖。有道士某骤令诵六字经,道士错愕。叱曰:‘南无阿弥陀佛,尔亦不知耶!’”斥责道士念“南无阿弥陀佛”,还说这个你都不晓得吗?荒唐不荒唐?老百姓受不了刑罚,直接冤死在牢里,大家再也不敢去官府说理了。

  收税这事儿上,他更是变本加厉。明明朝廷说过不加税,他却打着修桥、建粮仓的旗号,一遍又一遍地收钱,交不上就抄家、抓人。1853年,南川百姓实在忍不了,爆发了大规模抗税,官民打得不可开交。他还纵容手下的差役欺负老百姓,民间渐渐传开一句民谣:“万民贫瘦一人肥”,说的就是他。

  最讽刺的是,当初为了表彰魏崧的功绩,地方上给他立了个牌坊。可他离任那天,上千老百姓围着他骂,最后直接把牌坊点起一把火烧了。熊熊大火里,魏崧的“好官”形象彻底烧没了。老百姓还写诗送给他:“他日来游关下过,劝君直走不回头。”意思是:你走了就算了,哪怕是路过来游关,你最好直走,莫拐弯回头进城来,老百姓怕你再来祸害我们。可见当时百姓对县官魏崧的态度。

  其实魏崧不是一开始就坏,他的悲剧早被时代注定了。清朝考核官员只看“政绩”,比如修了多少桥、考中多少科举,为了拿到“优秀”评价,魏崧把“搞政绩”看得比老百姓的死活还重;加上当时官场腐败成风,他想改革,又不得不靠手下的小吏推行政策,最后自己也陷了进去,从“能干知县”变成了“百姓公敌”。

  他离任后,新知县一来就把他的政策全废了,之前的努力全打了水漂。这事儿也给后人提了个醒:当官的要是只想着自己的政绩,不管老百姓的感受,再能干也没人待见;政策再好,没人监督也会变味;最重要的是,改革得围着老百姓转,不然再热闹也是白搭。

  魏崧的故事过去一百多年了,但“火烧牌坊”的警示还在:不管什么时候,当官的都得记住,老百姓的口碑才是真正的“功德牌坊”,要是忘了初心,再高的牌坊也会被烧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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