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秋风 共婵娟
来源:南川日报 | 时间:2018-09-27 08:41:55 | 评论:0 | 点击:0
  

  苏雯

  窗外的桂花树飘来阵阵清香,转眼,又是中秋了。

  儿时,总是眼巴巴地盼着中秋节。没有什么比一桌子好吃的东西更吸引人了。《燕京岁时记》中称:“至十五月圆时,陈瓜果于庭以供月,并祀以毛豆、鸡冠花。是时也,皓魄当空,彩云初散,传杯洗盏,儿女喧哗,真所谓佳节也。”这习俗延续至今倒也没有太大变化:供月、赏月、共举杯盏。

  中秋这天,一家人定会团聚。母亲是个极讲究的人,中秋节的果品丰盛异常。端上桌子的水果必须得洗好剥好,苹果和梨切成大小均匀的块,葡萄和石榴要一颗颗摘下来。月饼必须是自己亲手做的,新鲜味美,酥酥的皮,香香甜甜的馅儿。坚果当然也不能少,板栗、核桃、松子,只要能买得到的,都会被装在好看的食盒里放到桌上。月亮圆了,肚子也吃圆了。

  那时候,但凡思念或牵挂的人,总是围在身边。所以,跟着老师吟诵那首《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的时候,心里面一点酸楚也没有。月亮每月都会圆,唯独农历八月的这次,洋溢着瓜果香气,美妙极了,又何来感伤呢?

  长大后,离乡别井,背负乡愁,离家千里外,转眼二十载。夜深人静、月光如水,在这样的夜晚,不经意间,思乡之情总会油然而生。因为没有心的归属,唯有斟一杯用爱和别离调和的苦酒,去燃尽心中“稠密的悲思”。

  秋风从南边吹过来,从我的脸上拂过,我竟然从那风里闻到了家乡的味道,是熟悉的桂花香。原来,真的有那么一天,我竟想要“乘风归去”,只因为那风来自日夜思念的方向。

  思念,吹拂起衣角,明明从皮肤经过,带来微微凉意,却寻不到影踪,找不到方向。也罢,或许这风最终会带着我的气息,吹到我牵挂的人身边。

  深夜无眠的时候,若是窗外有月光,也不失为一种慰藉。人生,是一场又一场的相聚离别,就像一次又一次的月圆月缺;仿佛刚刚看到圆满,就必须经历又一次的残缺。开始时,还会为此感伤;时间长了,便觉得这只是常态,不敢奢望常常相聚,惟愿斯人平安而已。

  细细想来,人生一遭,诸多憾事。有的人,看似近在咫尺,却远隔天涯,不论这月亮再圆多少次,也不可能再“遇见”。在同样的时间里,能一起看看这轮圆月,也不错!

  眺望着距离地球数十万公里的天体,抒发着千年不变的感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这愿望如此卑微又如此宏伟,将那无处可寄的愁思融进无限浩瀚的宇宙。

  桂花香弥漫在空气中,月亮又圆了。餐桌上还放着洗好切好的水果、香气四溢的月饼。举起酒杯时,早已物是人非。

  孩子开心地享用美食,把肚子撑得圆圆的。此刻他牵挂的人都在身边,没有什么比一桌子美食更令人期待的了。我问孩子,你知道月亮为什么会有阴晴圆缺吗?天真的眼睛里找不到答案。

  没有缺憾,就不会有完美,没有分离,就不可能有相聚。这个道理,还得再经历数十个寒暑,才能让他懂得,其实最好永远不懂!

  秋风吹过桂花树,吹过湿漉漉的眼眶,然后去了我不知道的地方。月亮里似乎有树影婆娑,而那月光正好,皎洁又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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