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金佛山
来源:南川日报 | 时间:2018-07-10 08:57:55 | 评论:0 | 点击:0
 

  余道勇

  “杜鹃花开”似乎是金佛山春天的最后一场大戏,杜鹃花期一过,人们似乎不再谈及金佛山的花海了。因为,杜鹃花都谢幕了,人们现在最喜欢和最关注的,是金佛山的夏日。

  夏日的金佛山,是清凉的世界。

  这不,周末一到,城里人就大包小包地往天星、山王坪、龙岩城、药池坝、庙坝等地方涌来,那包里装的可不是什么好吃的,那是移动的房子——他们的帐篷。有的帐篷较小,只能住一二人,而有的帐篷很大,三室一厅,可以住上一大家子人呢!也有人未带帐篷,但其车子肯定是被改装过的,后排座一放平,就是一部房车。在山泉林水间,在各个露营基地里,他们尽情地享受着金佛山的夏日清凉。

  这个周末预报有雨,但还是挡不住从四面八方来金佛山消夏的露营爱好者。在海拔1500米左右的山上,开着天然大空调,气温低到20℃以下,夜里还要盖个小被子。这气候,怎能不吸引在城里被火一样炙烤了一个星期的消夏客呢?

  我是不怎么怕热的,但是我很羡慕那个在帐篷里过夜的感觉,我想听虫儿的和鸣,也想看天上的星斗,更想去体验金佛山夏日的清晨是如何醒来的。我决定再次向金佛山进发!

  这里是金佛山东坡山王坪与天山坪之间的一处林地,距山王坪地质公园景区不远,有一养蜂人提供场地,海拔1400米,城里的暑气在这里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在树荫下打坐参禅或静心阅读,那是再美不过了。然而,天公不作美。傍晚的时候,山上下起了豆大的雨点,把帐篷打得噼啪作响。

  我决定坚守到底!好在雨并不大,给了我充足的信心。夜幕漫漫降临,数十米外养蜂人家的灯火给了我勇气,他们在坝子上摆龙门阵的嘈杂声,也给了我驱散恐惧和孤独的力量。一阵雨吓退了一群消夏客,却留下了我唯一的帐篷,如一叶扁舟漂浮在无尽的黑暗里,连刚刚还呈现在我眼前的群山的轮廓也都看不见了。更不用说星空,那浩瀚的银河,也消失得像是被黑洞吞噬了一样。

  然而,就是这样宁静的时空,我并无恐惧。帐篷里的灯光吸引了无数的飞虫,绕飞在我的窗外,带给我无限的问候,但是我不能让它们进来,否则,我的这个夏夜就真的要泡汤了。无需空调,凉凉的风掠过,寒意顿生;仍然有雨点儿不时飘落,证明众多遁去的人们在雨点的警告中作出了正确的决定。唯有我,一个孤独的消夏者,与大山为伴,静静地躺在大山的怀抱里,像一片树叶,对大山来说,我不存在;但对我来说,大山却是我的全部风景。

  在无尽的大山深处,我手握书卷,渐渐地沉沉睡去。这是一种何等的惬意啊,以地为床,以天为幔,以山为屏,以树为景,以草为伴,我就是万物中的一员,我与窗外飞着的虫儿,与那些进行着光合与呼吸作用的树草,竟然融为一个整体,他们从没有抱怨过天气太热,也从没有抱怨过获得太少,在天地间,我们就是这样一起生活着、自由着、呼吸着。我们都是从太阳宇宙中吸取能量,从大地和空气中吸取营养,生命就在能量的流动和物质的交换中延续着、传递着、绽放着!

  “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一晚贪睡,被雨声和寒冷闹醒了。金佛山的清晨以一场大雨唤醒了我。先是寒气袭人,我裹紧了被子,然而这场雨却不似昨天的阵雨,着实下了一个多小时。看来这是我不听从昨天阵雨的警告而应得的惩罚。但我想,我不出去,雨虽下,又奈我何?我悠然自得地在大雨裹挟下,在帐篷里听风听雨,思绪随着雨点飞向苍穹。然而我错了,这样的大雨,我的厚厚的气垫虽然可以阻隔地上的流水,但帐篷的篷顶却受不了雨点的狂轰滥炸,漏雨了!我只得抱起被子弃帐而去,狂飙到车上躲避为妙!

  好在金佛山的清晨又与我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天亮了,雨也停了。我钻出车厢,大口呼吸着这被洗过的空气,远处近处山形的轮廓像是嵌在蔚蓝色的海洋里,山腰间的雾气缓缓地往山顶上飘移,渐渐地,不仅仅是山形的轮廓,更有山上的一草一木,都呈现在你的眼前。没有鸡鸣狗吠,没有袅袅炊烟,更无良田美舍和阡陌交通,一切都沉浸在这绿色而宁静的世界里。

  我披上一件外衣,在这个凉爽的金佛山夏日的清晨,缓缓漫步。路边的花草树木,也还有一部分在争相开放着,只是不像春天那么争奇斗艳。比如山莓、木莓、覆盆子、悬钩子这些山藨(pao),就开得不夸张,而且可以供人们采食品尝。而野菊、小飞蓬这些草花,开满了山野,一丛丛一片片,以规模取胜,却从不哗众取宠。这也许就是夏花的品性,妖冶而不斗艳,绚烂而不炫耀!

  “生如夏花”,在这个金佛山夏日的清晨里,泰戈尔说:“生如夏花之绚烂,逝若秋叶之静美,还在乎拥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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