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连载25:桃源之外
来源:南川日报 | 时间:2018-05-15 08:56:16 | 评论:0 | 点击:0
  

  雷坤强

  大学生涯半途而废,曹宇拖着被褥衣物,乘绿皮火车回重庆。这小子在大学深造一年,和来自天南海北的城里娃相交甚密,不论眼界思路,还是气魄胆识,都已不再是当初畏手畏脚的农村娃。要说他遭受被学校开除的厄运,也是桀骜不驯、率直刚烈的性格所致。祸因源于同校两支球队打友谊赛,比赛途中曹宇动作幅度过大,不小心将对方门将铲倒。那人自恃成都本地人,气质高昂得理不饶,不问青红朝着曹宇一通打。曹宇虽然魁梧奇伟,碍于不知对方根底,开始打不还手。谁知那门将劲狠,拳拳往脑袋砸,最后连不忍目睹的双方球员也帮劝:“冤家宜解不宜结,外地来的同学,大人有大量,担待担待吧!”门将揍得兴起,边打边骂说:“老子揍的就是这乡下来的土货!”俗话说输钱输米不输气,曹宇怒火中烧绝地反击,挥舞钢铁般的拳头,迅速将门将捶翻。先前被揍得皮撩嘴歪,曹宇也是打红了眼,拳头如雨只顾人家脑门,直到身下传来奄奄一息的求救方才罢休。

  球场斗殴事件闹得全校风雨,以讹传讹人云亦云,舆论竟倒向门将一方,不知内情的学生谈及此事,都说乡巴佬一根筋,打人杀人不眨眼,纯属小时挨穷受饿够了,内心极度自卑所致。“最好别去招惹。”辅导员勒令曹宇叫来家长处理,对曹宇而言这主意极不现实,一是传回桃源村落下话柄招人闲话,二是让曹木匠千里迢迢到成都,实在强人所难。曹宇没好气地说:“叫家长,还不如把我杀了!”一肚子火气的辅导员拿曹宇没辙,将桌子敲得砰砰作响,铁青着脸说:“曹宇同学,请端正态度!”曹宇说:“他欺负人先,凭啥赖我头上?”辅导员说:“他先欺负,你也不能把人家打个半死,你是大学生,懂不懂法了?”曹雨辩解说:“法我懂,但法律中有正当防卫!”辅导员说:“你这是防卫过当!”曹宇不想再辩,愤愤应道:“到底咋处理,给句痛快话,不过叫家长来校,打死也办不到!”辅导员斡旋不下,只好将双方叫一起调解。虎落平阳遭犬欺,曹宇本想赔礼道歉了事,对方却气势汹汹撂出一堆:“住五天院缝十二针,医药费得赔;耽误课程心里有阴影,精神损失得付。”曹宇一听,心想完了,今年的学费钱,父亲卖耕牛卖稻谷好不容易凑齐,自己哪有余钱赔付,索性破罐子破摔,扔下一句“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扬长而去。曹宇拿不出钱是事实,加上态度恶劣,对方在本地有钱有势,学校为息事宁人,最终作出开除学籍的处理。

  曹宇灰心丧意折回重庆,先打电话到肖青寝室,辗转告知事情原委,再三叮嘱莫把消息透露。而赵羿鸣在南沽县城工地上班,没有大哥大和传呼机,曹宇只好按春节互留的地址,书信一封倾诉来龙去脉。凭借魁梧个子和一身蛮力,曹宇在重庆游荡几天,在滨江路一家酒吧应聘做了保安。赵羿鸣收到曹宇来信,细细读来阵阵欷歔,回想寄给惠盈的信石沉大海,内心腾然升起莫名失落。赵羿鸣开始对工地生活渐生厌倦,这个农民工生存梦想的寄宿地,身边工友无不当作自己的第二个家,起早摸黑过着掰指头数日子的时光。但赵羿鸣深切感受到的只有孤寂,他发现和年长工友几无共同语言,每每攀谈,话不到三句,他们总是一脸惆怅诉说对故土的留念、妻子的关怀和孩子的牵挂,而赵羿鸣还未成家立业,难以体味骨肉分离的痛楚和为人父母的责任。至于年龄相仿的工友,相处久了赵羿鸣也觉话不投机,他发现大多胸无壮志,也不爱学习长进,虽偶有共同兴致,也无非聊聊女人。

  “瞧老张媳妇,那个帮忙搅砂浆的女人,屁股紧绷得像个皮球似的。”“昨天去录像厅看了一部电影,甭提多激烈了,你们倒是说说,他们真做还是假做……”天南海阔聊完女人,体内荷尔蒙膨胀,一些工友溜去红灯区猎艳,用血汗钱与妓女置换短暂的交欢。赵羿鸣正值年轻力壮,难耐欲情驱使也不觉技痒,却碍于内心对买笑寻欢的不屑,羞与哙伍只好白日做梦,仅仅在幻想中与肖青、惠盈同谐鱼水之欢。

  欲情的引诱与折磨,让赵羿鸣对惠盈的思念逐日加剧,决定主动打探消息。拨打惠盈家座机,接连七八次无人接听,时隔三五日再拨,听筒里仍是话务员美妙动听的声音。赵羿鸣猜不透其中缘由,谋划着根据惠盈提供的地址,亲自去一趟重庆。运际偏在这时不作美,老板易川又承包下新工地,人手紧缺应接不暇,赵羿鸣不得不将计划推迟。新项目位于县城新区,易川如何拿下承包权赵羿鸣不知晓,不明团伙冷不丁的武力报复,他却深有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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